第613章 阴鸷浮狡(1 / 2)
城西大阅场上,黑压压的列满了兵甲。
三万荆州精锐在雪中肃立,铁盔铁甲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素白,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一片氤氲的雾障。
旌旗被雪水浸透,沉重地垂着,唯有那面绣着“桓”字的帅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撕裂这铅灰色的天空。
桓玄勒马立于点将台的最高处,身披一件火红的斗篷,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台下那些沉默如山的士卒,看着那一杆杆寒光凛冽的长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与悲凉。
“有如此精兵,顺江而下,直取建康,则天下易姓也!”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雪卷走,只有他自己听得真切。
此时的荆州,甲兵之盛,冠绝天下。只要他愿意,楼船顺流而下,朝发暮至,建康那帮只会清谈的世家子弟,拿什么来挡?
“倘若父亲在世,岂由谢氏建功?”
桓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父亲和那个老顽固,一辈子忠君爱国,宁可把自己熬干在病榻上,也不肯行非常之事。
淝水之战,桓家收复失地,可荣耀全归了谢家。
他恨谢安,更恨那个至死都要维护忠义名节的叔父。
风雪更大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独自一人离开了阅台,将满营的肃杀抛在身后。
回到将军府时,身上的红斗篷已被雪水浸透,变得沉重而冰冷。
“主子,热茶。”
刚踏进暖阁,早有伶俐的小厮跪迎上来,手脚麻利地替他褪去外袍,又端来一盏滚烫的茶汤。
茶汤碧绿,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
桓玄在胡床上坐下,接过茶盏,却没急着喝。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停留在那片冰冷的铁甲丛林中。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金黄酥脆的寒具。
一种用蜜糖和的面食,扭成环状,入油煎炸而成。
桓玄伸手拈起一根,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酥脆的寒具配着热茶,那股甜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那颗在风雪中冻得有些僵硬的心,稍稍回暖。
“主子,御医那边刚派人来回话。”
老仆垂着手,小心翼翼地禀报。
“说是车骑将军的病,乃是热毒攻心,气血两旺。御医再三叮嘱,此后万不可再服五石散了,需得用寒凉之剂慢慢调理。那这之前已配好的五石散……”
桓玄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