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锐意进取(2 / 2)
“至于荆州防务,”
桓谦重新坐下,恢复了那份温雅。
“江陵舟师、夏口戍卒,一切照旧。各郡租调如实上报,不可因车骑将军病中就有所懈怠。这荆州的根基,乱不得。”
一连两个时辰,从军屯田亩到长江防务,从蛮族安抚到漕运调度,桓谦一一过问,条理清晰,虽无惊人之语,却也无半分疏漏。
待议事散去,已是掌灯时分。
幕僚们鱼贯而出,堂内只剩下桓谦一人。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并没有回内室,而是沿着回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跨院的一间僻静耳房。
屋内药气熏人。
老御医王锡正对着一盏孤灯捣药,见到桓谦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公子……”
桓谦挥手屏退左右,亲自合上门。
没有了外人在场,他那副温润的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满脸的疲惫与阴郁。
“不知家父病体如何?”
他问得直接。
御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车骑将军脉象如刀刃,此乃真脏脉现,大限不远矣。热毒已入膏肓,寻常汤剂不过是苟延残喘。”
桓谦沉默了片刻,走到药碾前,看着里面金黄色的粉末。
“那五石散呢?家父服了,可还能提神?”
“万万不可!”
御医摇头。
“那散乃烈药,虽能激发元气。脏腑损耗更是加倍。”
桓谦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药粉,在指尖搓了搓。
“哪怕是用五石散,车骑将军务必活过下个月初一。”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老御医。
“公子,将军只要安心静养,服些凉药,便可恢复,至来年开春,必无恙也。”
桓谦俯下身,伸手扶起老御医,动作轻柔,语气却森寒无比。
“家父若死在朝会之前,荆州必乱,你这御医无处可逃。可若家父无碍,便不必回朝,留在荆州便是。”
说完,桓谦不再看那御医惨白的脸,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风雪依旧。
桓谦深吸了一口冷气,看见四下无人。
“父亲,父亲!”
泪水才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