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我只是在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活过来,从今往后我是唐僧(2 / 2)
“成了!真的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之大计终于成了!”
他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唐僧身上,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像是一个人看着一处终于合上的缺口。
“唐玄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阵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
祭坛上的符文随之亮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坛面浮起,沿着那些刻痕蔓延到坛壁,又顺着坛脚流向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
“只要两人同时死亡,魂魄同时进入祭坛,这座阵就会自行运转,签了字之后,你的一切命数、身份、本源,都将归我所有。”
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咬碎了咽下去,又从喉咙里慢慢推上来,“而你失去的,不只是一条命。”
“这……”
唐僧满脸错愕,他根本想不通金池长老为何要害自己。
然而还没有等他去问话。
祭坛上的红光越来越亮,那些符文的线条开始从祭坛表面浮起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网住两道魂魄。
唐僧的魂魄被光网触碰到的瞬间,整个身形像水面被石子击中一般荡开了一圈波纹,边缘变得模糊,像是纸上的墨迹被水洇湿后正在散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正在变淡,从指尖开始,像是一层细细的粉末正在被风拂去。
“不……”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红光,落到金池长老身上,嘴唇动了,但只送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气音。
金池长老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魂魄正在变得凝实。
那些从唐僧身上流失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填补进他的轮廓里。
先是手指的轮廓,然后是手腕的线条,再然后是整条手臂的形状,像是一幅画正在被一笔一笔地补全,从模糊到清晰,从空到满。
红光越来越盛,照得整座祭坛都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升起。
灰蒙蒙的空间里,那股压迫感散去了。
金池长老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边缘那道淡淡的虚影上。
那道虚影已经变得很薄了,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纸,轮廓还在,但已经看不出五官的细节。
虚影微微地晃动着。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另一个方向缓缓滑移。
金池长老看着那道虚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逐渐转为一种冷硬的、近乎偏执的笃定,像是手里攥着某件他等了很久、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如今终于回到了他掌中。
他的目光落在虚影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收回的器物,一件被他观察了许久的东西,现在落到了对的位置上。
“这一切都是你活该的。”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雾气中清晰而平稳,“是你害了我,若不是你,怎会导致今日之事?”
他的声音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
又消散在雾气中,像是沿着那些看不见的裂隙渗进了更深的地方。
那道虚影没有回应。
它的轮廓已经模糊到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了,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痕迹附着在金池长老的魂魄表面,像一层极薄的膜。
这层膜没有任何重量,但它像是一根系在灵魂深处的线,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存在捆在了一起。
只要金池活着,那道虚影就不会彻底消散。
只要虚影还附着,就不会有人能看出金池身上的问题。
金池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雾气,像是看到了雾气之外的那些事物。
他站在那里,衣袍的下摆在原地垂着。
像是确认自己的脚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随时都可以迈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那圈红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祭坛的表面恢复了灰石的本色,那些符文像是被磨平了,只在石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刻刀画得太浅,被雨水冲刷过之后就看不见了。
雾气在他身侧合拢,他的身形往前走去,雾气在他身后闭合,恢复成原样。
视野忽然亮了。
他重新感觉到了重量。
身体的重量实实在在的压在脚底,压在脊背,压在每一块骨头和肌肉上。
那种感觉像是在水底沉了很久忽然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肺被撑开,胸腔发涨。
“我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苍老了,皮肤是紧致的,光滑的,带着年轻人该有的光泽!
指节分明,指甲干净,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金池长老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又合拢。
他伸开手臂,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能看到掌心那些细密的纹路,干净,没有老茧,像是一双没有做过粗活的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站在观音禅寺的废墟中。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还没有散尽的灰烟,在断壁残垣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地面上堆着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瓦片,露出的梁柱断面从那些被烧穿的屋顶往下垂着,边缘的焦黑色在晨光中泛出一点干枯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焚烧的气息。
那股混合着焦油、灰烬和水汽的沉闷气味,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金池长老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脚边散落着几片烧焦的竹叶。
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层极轻的附着感,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他肩上,但那只手没有任何重量。
他知道那是唐玄奘的残魂被困在他的魂魄表面,附着在他的行动和气息之中,不会消散,也无法挣脱。
他活着,残魂就活着。
残魂活着,他就能被世人当作真正的取经人!
他嘴角勾起来,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晨光中,慢慢感受这具年轻身体里的脉搏。
心跳沉稳有力,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年轻的肺叶在胸腔中扩张的力度!!
“从此以后,”金池长老声音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心底发出一种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我就是唐玄奘了。”
“我,取经人!!”
他站直身体,把僧袍的前襟微微理平,迎着晨光迈步往前走去。
脚下的炭灰在他迈步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有些远,像是他第一次在这片废墟上用这双脚走出属于自己的步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