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致命诱惑(15)(2 / 2)
清晨的法医室静得落针可闻,中央空调送出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光洁的地面,带走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长风站在走廊尽头,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越是靠近这扇冰冷的金属大门,胸腔里那股纷乱的悸动就愈甚。素来在凶案现场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沈长风深深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抬手抵住厚重的法医室大门,轻轻一推。
沉闷的推门声低低响起,清冷的白光扑面而来。
沈长风原本脚步既定,打算径直走向最里侧的解剖室,因为以自己对洛冉的了解现在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工作,可目光随意一瞥,视线瞬间定格,前进的脚步骤然死死收住。
一旁紧闭的休息室门缝透着微弱的暖光,里面静静躺着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纤细身影。
沈长风眸色微滞,几乎是下意识调转方向,放轻了全部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他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更怕惊醒疲惫至极的洛冉。
沈长风抬手,极其轻柔地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屋内没有刺眼的冷白光,只开了一盏墙角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缱绻,温柔地铺满方寸小小的行军床。
洛冉侧身蜷缩在狭窄的床上,身上随意盖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工装外套,被剪短的短发较前稍微长长了一点点,此刻凌乱又松散地披在枕间,褪去了工作时一丝不苟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的柔软。可能是因为连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勘验彻底耗尽了洛冉所有力气,她睡得极沉,绵长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眉眼松弛,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那一双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眼下浓重暗沉的乌青格外刺眼,密密麻麻盘踞在眼周,仿佛无声诉说着她连日通宵的疲惫与透支。
沈长风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的情绪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
沈长风缓步走过去,缓缓蹲在行军床边,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将周遭微弱的光源尽数挡在身后,替洛冉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亮与喧嚣。
视线一寸寸描摹着洛冉的眉眼,才短短五天没有见,仿佛一个世界那么长,洛冉清瘦了许多,脸颊褪去了些许往日的温润,透着一丝掩不住的憔悴。
沈长风犹豫良久,指尖克制又轻柔地抬起,小心翼翼拂开洛冉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细腻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洛冉肌肤的那一瞬,方才一路紧绷、慌乱、忐忑不安的心,骤然落地,瞬间归于一片安稳的平静。
所有奔赴而来的焦躁、久别重逢的紧张、积压许久的惦念,在触碰到洛冉温热肌肤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偌大的法医休息室安静至极,只剩下洛冉平稳的呼吸声,和沈长风心底骤然安稳的跳动声。
沈长风就这么静静蹲着,一瞬不瞬地看着熟睡的人,眼底褪去了所有刑侦队长的冷冽锋芒,只剩下漫天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沈长风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梦中人:“傻子,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怎么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沉沉睡梦中的洛冉依旧毫无知觉,绵长的呼吸平稳轻柔,任由沈长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整个人彻底陷在疲惫堆砌的深眠里,丝毫未察觉身侧伫立的人影,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惦念。
隔壁解剖室内,凛冽的消毒水汽久久不散。
陆尧终于收尾完最后一份尸体勘验记录,单手撑着冰凉坚硬的不锈钢解剖台,缓缓直起紧绷僵硬的脊背。连日通宵高强度解剖、毒物化验、痕迹比对,让他浑身筋骨都绷着一股酸涩的钝痛,因为一直工作紧绷着神经尚且不觉,一旦松懈下来,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陆尧缓缓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背,酸胀僵硬的脊椎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连日积攒的疲惫稍稍舒缓了些许。
一声绵长的叹息悄然落在寂静的解剖室里,陆尧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混沌沉重的大脑终于清明了几分。他抬眼望向墙面悬挂的电子挂钟,荧蓝色的屏幕清晰跳出时间——早上七点整。
不知不觉,又是一整夜熬到天光破晓。
连续数十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早已透支了身体所有精力,此刻陆尧头脑昏沉发胀,视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连抬手签字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陆尧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乌青,他抬手褪去沾满消毒水气息的无菌隔离服,规整叠好放置在消毒台,又抬手揉捏着僵硬酸痛的后颈,舒缓紧绷的肌肉。
杨宴庭和王卫、洛冉三人因为撑到后半夜体力不支,才去休息室短暂休息。现在自己忙活完所有收尾工作,正好可以过去看看三人的状态。
陆尧脚步拖沓却稳健地穿过长廊,朝着法医专属休息室走去。
越靠近休息室门口,陆尧心底的微妙违和感就越重。
休息室的木门没有关严,敞着一道浅浅的缝隙,暖黄的灯光顺着缝隙浅浅溢出来。
这两天并肩办案,他太清楚洛冉的性子,洛冉这姑娘心思缜密、责任心极强,素来事事较真、极致敬业,眼下这桩举国关注、临近国安日的特大惨案悬而未决,线索细碎杂乱、疑点重重,她根本不可能放任工作不管、安逸贪睡。
按照洛冉的性子,只要稍有清醒,必然第一时间返回解剖室核对物证、复盘尸检细节,绝不会安安静静待在休息室半步。
念头闪过的瞬间,陆尧的心骤然猛地一紧。
莫名的不安骤然爬上心头,他瞬间敛去了满身的疲惫,眼神瞬间锐利紧绷,脚步陡然加快,带着刑侦法医独有的警觉,快步朝着敞开缝隙的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