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致命诱惑(21)(2 / 2)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他被赶出家门来?”陈俊立刻追问。
赖子吴看着面前的几人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不能说吗?”李南挑了挑眉然后看着赖子吴。
赖子吴慌忙摆了摆手,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不能说只是这件事情是我跟他一起出去喝酒,喝醉了以后他无意当中说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赖子吴努力回忆着,“差不多是他被赶出家门后一个月左右,他约我喝酒,我们喝了好多,后边他才说是因为他偷窥了他大嫂,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他说是无意的,然后不了了之。后边有一次他大哥不在家他犯了歹心,被他嫂子又抓翻了,后边忍无可忍就给他赶出门了。”赖子吴说完以后忍不住偷偷摸摸看了李南他们一眼,其实当时苏大强说的不仅仅如此,只是不知道是真假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南跟陈俊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而且看着赖子吴的表情,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这个关乎一个女子的名声也不方便继续问太多,缓了缓,继续发问:“那苏大强的大哥知道这件事情吗?”
赖子吴赶紧点了点头,“知道。”
“那苏大强的养女苏霉,又怎么会被送回到苏大强身旁?我听说苏大强被赶出门的时候苏霉还是跟着他大哥和妈妈生活的。”李南又接着问道。
提到苏霉,赖子吴的神色微妙地变了变,语气也含糊了几分:“还不是因为苏大强天天以回去看苏霉的理由回家去,而且回家去就心怀不轨,所以最后苏大强的大哥忍无可忍把苏霉一起送给了苏大强。”
“那苏霉跟苏大强关系怎么样?”陈俊看了李南一眼接着问道。
“父女俩关系算不上多好,本来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他也不管她,小的时候他们跟他母亲跟他大哥生活一起,一直都是他们管他,送回去给苏大强以后,苏大强就只管自己吃喝玩乐,根本不管他,是他旁边的邻居看不下去,随时照顾着小姑娘,还有苏大强母亲偶尔给送一点吃的。而且小姑娘十二岁以后,偶尔还会听见两人在家里吵架,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而且她十五岁的时候,还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问苏大强他也不说,差不多半年左右才回来,回来以后不到半年就被她亲生父母接走了。”
“没人见过她离开村子吗?”
“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不过差不多半年左右又自己回来了。”
这时文杰在一旁补充道:“对,因为那个时候小姑娘还在读书,所以我们村委妇联的也找过苏霉好几次,家里大门紧锁,敲门始终没人应答,周边邻居也都说没见过这个姑娘露面。”
李南站起身,朝苏大强房子看了一眼:“那苏大强有没有虐待过小姑娘?”
“虐待?”赖子吴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南,“不知道警官您说的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什么意思?”李南跟陈俊两人对视了一眼,清楚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立马追问道。
赖子吴清楚目前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刻意遮掩下去也毫无意义,他稍稍平复了心绪,才缓缓开口:“苏霉过继给苏大强,根源全在苏大强家那位重男轻女又极度迷信的大姨身上,苏霉本是龙凤胎,偏偏她降生那天,家里的小叔意外离世,奶奶便认定这个女婴是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原本打算直接把她丢掉,但是是苏大强的母亲于心不忍,觉得这般做法太过残忍,7情对方多半早已清楚,便不再拖沓,接着往下说:“最开始苏大强的母亲是打算把苏霉过继给苏大强大哥的,可那时大哥已经和现任妻子相恋多年,而且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反观苏大强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母亲断定他这辈子很难成家生子,最终才敲定由苏大强收养苏霉。名义上是苏大强的女儿,实际上抚养照料全靠大哥和母亲,苏大强只靠着苏霉亲生父母按月打来的抚养费肆意挥霍。”
“后来苏大强被她嫂子赶了出去,还总借着探望女儿的名义不断回家骚扰他的嫂子,最后嫂子实在不堪其扰,拿离婚逼迫苏大强的大哥,他大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把苏霉送回苏大强身边。”
赖子吴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苏大强压根不在意苏霉的死活,抚养费到手就只顾自己享乐,钱一花光,回家就对苏霉拳打脚踢,苏霉年纪尚小的时候,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这样的日子一直熬到她将近十二岁,才开始学着奋起反抗。”
赖子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日光透过树影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神色愈发晦暗,停顿片刻后,继续吐露着那些尘封的旧事。“那次反抗彻底惹怒了苏大强,他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打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饿肚子、锁在小黑屋更是常态。苏霉小小年纪被逼得越来越孤僻,对外人闭口不谈家里的事,在外看着安静温顺,其实内里早就攒满了一身的戾气,有一次我送苏大强回家,曾看见过苏霉看苏大强的眼神,恨不得他死那种眼神。”说到这里赖子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虽然过了那么久,但是那个眼神到现在自己还记得,让人浑身发寒。
“苏霉的亲生父母一开始还按时打钱,后来听说苏大强虐待孩子,来过两次想要接走苏霉,可苏大强死死攥着抚养权不肯松手,而且那个时候苏大强的大姨还在世,不准他们把接回去,苏大强拿着抚养费的由头狮子大开口要钱,对方拉扯几次无果,渐渐也就断了联系,转账也是直接转给我们这里的妇联的,由妇联的负责给苏霉交学费各种。没了这笔稳定进账,苏大强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所有的不顺心全都发泄在苏霉身上。”
“为了活下去,苏霉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学着讨好苏大强,私下里更是偷偷攒钱,计划着逃离那个家,大概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偷偷离家出走,没跑多远就被苏大强抓了回来,那次挨打几乎让她躺了整整一周。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贸然逃跑,只是默默隐忍。”
赖子吴重重叹了一口浊气,眼底浮起真切的忌惮,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也是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起,苏霉彻底变了个人。外人看她安安静静、柔弱乖巧,可谁都想不到,这孩子的心思、心性,狠得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心里压着的恨意,早就堆成了山。”
“后来苏大强染上了赌瘾,整日泡在赌局里,没日没夜地输钱,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高利贷,直到苏大强走投无路,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动了歪心思,打算把苏霉抵给债主抵债。”
赖子吴抬眼对上李南、陈俊沉静锐利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彻底坦然摊开所有实情,毫无隐瞒:“债主带着人找上门,苏大强就这么配合着对方胁迫苏霉,混乱撕扯之间,没人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苏霉彻底疯了,拼死反抗,失手重创了苏大强。”
“就是那一次,苏大强彻底废了,从那以后,他性情愈发暴戾扭曲,喜怒无常,酗酒、施暴,变得愈发疯魔。
赖子吴喉结滚动,吐出最后一段关键隐情:“再后来苏霉的亲生父母因为他们龙凤胎当中的男孩去世,加上她奶奶也不在了,终于费尽周折把苏霉接回了身边。可苏大强根本不肯放过她,拿着一纸早已名存实亡的抚养权反复纠缠,三番五次上门骚扰、勒索,用苏霉的身世和过往威胁她的家人,无休止地索要钱财。后边他更是直接去了苏家湾扎根了,我们也就没有联系了。警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赖子吴说完以后额头上的挂满了汗水,搓着手看着李南几人。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没人能想到,苏霉竟藏着这样一段浸透苦难与黑暗的过往。倘若不是赖子吴亲口吐露,这段被尘封、无人知晓的隐秘事情,恐怕永远不会被世人得知。
陈俊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眼底依旧保持着办案的冷静沉稳,他看向面前的赖子吴,语气郑重且平和:“谢谢你的配合,后续你如果再回忆起任何关于苏霉的细节,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赖子吴闻言连忙尴尬地摆了摆手,方才才吐露完所有隐秘,他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不敢再多停留半分。他匆匆应声,起身快步走出了村委会的问询室。沉重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的天光,也将那段残酷的过往,彻底留在了这空旷的村委会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