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燕子屋(2 / 2)
“你跟他联系就行。”
吴峰:“那更好,沈方,你别想太多,再大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的,我向你保证,我们医院会尽最大的可能保住凌掌门的性命,我相信等她醒来之后,一定会很想见到你,所以,你也得多保重。”
我:“好的,吴院长,我会的。”
“叫我院长可就生分了哈”,吴峰微笑道:
“凭咱俩的关系,你不得叫我一声姐吗?呵呵!”
我:“行,吴姐,那就拜托你了。”
吴峰:“嗐,客气啥,你现在也只能拜托我,快点儿,趁现在,你们赶紧把凌掌门带到我的车上,我好抓紧时间带她回我们医院接受治疗。”
众人想要帮忙,却被我婉拒了,眼下凌妙然应该也只信任我一个人而已,于是我从房车内将她抱起,一步步稳健而迅速的把她平安送到吴峰的商务车内。
没等我多休息一会儿,刘顺一便用命令的口吻让我跟他上到房车里,与我一块上到车里的还有大夫薛立寒和两个年纪看着还不到四十岁的男子,一个眉骨处有一道显眼的伤疤,眼神冷酷得像个杀手,名叫朱信,另一个嘴角天然上扬,看着似笑非笑,眼睛无论瞄准哪里总是会眯成一条线,名字听着挺拗口,叫乔连翘,也许正因如此,所以他更喜欢别人管他叫老乔。
南宫藜也想上车,却被薛立寒挥手拦下,这车,她上不来,南宫蒲和李涵章则更上不来。
开车的老乔把车子开得老快,一声发动机的长鸣过后,南宫藜他们的影子便在后视镜上迅速退化成了三个黑点儿。
其实车子并没有开多远,等到了一所城市后,老乔便将房车开进了一处房车租赁场地内,原来这辆车也是他们租来的。跟场地内的老板交接好手续之后,刘顺一就地招来一辆出租车并带着他的手下“押着我”直奔高铁站而去。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弄来了我的身份证还为我买好了车票,我就像一个犯了错通缉犯,被刘顺一他们紧紧挨着前后左右,在车站内一路尴尬的通行无阻,即便上了车,他们这几人也已经撑着眼皮死死的盯着我。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忍不住抱怨道。
待周围的乘客把目光从我身上彻底移开之后,刘顺一才在自己手机里打出了一行字递给我看:
“很抱歉,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这次的行动,连老周都不知道,你先别多问,以我的权限,目前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要去王屋山一带,那地方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们得掐紧时间把你按时送到目的地,要不然,恐怕会出大乱子。”
我看向坐在一旁的刘顺一,对方的眼睛锐如墨光,从他的心跳声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判断,也不像是在说谎,当然,对于这么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而言,通过隐瞒身体的信号来撒谎应该也并非是一件难做的事,可既然我已经跟他们踏上了这条路,说什么也得走到头看个清楚再说,于是我将手机还给了刘顺一,然后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自己脑袋上,放着胆子在自己的座位上痛痛快快的呼了一觉。
高铁的路程很远,醒来时,发现窗外天色已经黑透,到站后,老乔边看手机边领着我们到车站停车场去找一辆宝石红颜色的汉兰达,车钥匙就放在车顶上,伸手就能够着,老乔依旧是司机,车子一启动,油表顿时转向满格,我被薛立寒和朱信夹在车后座的中间位置动弹不得一点儿,遂只好继续闷头睡觉。
等到被朱信的手拍醒,天色才有些发蓝,夏天的早晨来得很勤快,微弱的穹光将我的眼皮一点点撑开,透过车窗,满眼全是浓郁的绿荫,车子应该是在一条山路上行驶,路面很平顺,但却起起伏伏,如此一来看久了外边很容易晕车,可车内的空气实在憋屈,于是我索性放下车窗,尽情的呼吸着这来自山间林海的清凉空气。
这里的空气质量好的出奇,每吸一口,我都感觉像是在肺里灌进了一口薄荷糖,闻着又新又凉,舒服极了,很快就把我的困倦有力的扫出了体外。
天色将亮,远方的天地间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初萌的霞光如放映机里的光影将矗立在我眼前的山峦逐渐照亮。王屋山真不愧是横亘在中原的巨石砥柱,四周万峰俯首如群臣朝觐,自带王者之山的磅礴气度,远远望去,重重高山叠嶂好似帝王金玉屋,短缺隆起的山脊线硬朗分明,云雾漫过天坛极顶时,整座山简直就是一座浮在云海上的仙宫,雄峙千里,风骨非凡。
遥想千年,轩辕黄帝曾在此设坛祭天,李白杜甫曾到此踏歌问道,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在此香火绵绕不绝,附近涓涓不息的泉水声仿佛在向我诉说着当年它们是如何见证上天被愚公感动而遣巨人将此山移来,在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将山峰完全染成曙红的那一刻,我甚至能感觉到山间的每一处翠峰岫岩之上,都飘散着独具一格的仙灵之气。
“噢,这就是王屋山啊,要是此时能把太行山也一概收于眼底那该多好!”
我把半个脑袋探出车窗外感叹道。
朱信:“王屋、太行两座山其实本就挨着,两山同属一个山脉,古人地理常识浅薄,才会杜撰出两山相隔千里的传说,不过我们现在所要前往的地方,是王屋的南部分支,那里相较于整座王屋山而言,倒是离太行山略远一些。”
车子越开越快,天色大亮时,有一辆货车正从我们前方的路段驶来,老乔把车头一偏,直接掉头开入一条林外的泥路上。
好在最近这里并没有下雨,否则这条泥路指定都是水坑泥洼,除非是坦克,若不然任何车子到此都会寸步难行,不过眼下山里的风把路上的泥地吹得又干又硬,虽说车里是颠簸了些,但至少整辆车还能继续前进。我瞥了一眼车外,发现这条路上轧有不少车轮印,从泥土里飘来的气味判断,不久前这里应该有很多车辆频繁出没。
日上三竿后,老乔终于把车速放慢,此时,车子已经进入到了一条狭长的山崖夹道当中,天空被两侧的悬崖挤成了一条缝,两边的山崖石壁不时还会有泥土滚落,前方的路面愈发狭窄,老乔只好把车子停靠在一侧山体下方。
我跟着众人走下车,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陌生的土腥味儿和松柏油的味道,一线天上,一只苍鹰在我们头顶盘旋而过,引来高处的树林传出几声惺忪的鸟叫。刘顺一一手伸向前方,示意我跟着他继续往夹道更远处走去。
路面越来越不好走,大量的碎石顽固的躺在地面上,不时还得费劲翻过几棵横倒在路面前方的老树桩,路越窄,太阳照进来的光线就越昏暗,我低头看了一眼的手表,发现表盘上的三根指针一直在飞快打转,方才意识到这里的磁场怕是出现了异常。
“别看了,在这里,啥设备都得失灵”,刘顺一若无其事的说道:
“这里有多种矿带交织层叠,从而导致磁场异常,再精细的指南装置到了这儿也都会变成一堆废铁,何况是你的小手表呢!”
薛立寒:“不仅如此,人要是在这种磁场异常的区域待久了,感知神经还会出现紊乱,对方位,空间结构,气味等等的判断逐渐失灵,更有甚者还会出现幻觉。”
我:“那你们带我来这儿破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刘顺一背对着我和其他人说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总算是来到了夹道的尽头,那是一个不开阔的山谷,山谷里没有植被,山体表面的一切都是黑色的,看着像冷却后的火山岩,山体表面呈现斜坡状,并被人为的凿出了几十个洞窟,远看倒有点佛像石窟的意思。
刘顺一让我跟他沿着一处细长的石台阶往高处爬,这断台阶很陡,歪歪扭扭的通向一个大石窟边缘,刘顺一率先爬到石窟上,并伸手将我拉了上来。
“走吧,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去。”
刘顺一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
我看向洞窟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未知往往会激发出人内心最不愿面对的恐惧,为此,我不禁对刘顺一问道: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刘顺一:“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让我进去?”
“我们受到的指令就是这个。”
“那你好歹给我一个手电筒吧!”
“没有。”
说完这句,刘顺一便沿着石阶迅速爬下了山。
我把眼睛瞪到平生最大的幅度看向洞窟内,鼻子略微闻闻道一丝怪异的矿物气息,彷徨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放?小放是你吗?”
母亲?!
这里怎么会有母亲的声音,我心头顿时一紧,浑身上下的神经全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嘴唇不自觉的张开并冲洞窟里头大喊道:
“妈?是你在里边吗?!”
母亲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用带着急切的口吻冲我这边微弱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等不了了,焦急使我忘却了幽闭的恐惧,索性开启天目,大步冲入洞窟当中,可还没走几步,天目下的视线便开始飞快打转,晕车一般的混胀感顿时席卷我的全身,回想起薛立寒刚刚说过的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官或许正在被这里的异常磁场所干扰,甚至是破坏,为了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好重新闭合天目,并用双手摸着身旁两侧石壁,脚下一点点挪着谨慎的步伐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