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8章 轻许少年诺(三十八)(1 / 2)
周崇文站在刑部衙门的角门口,许久没有动。
他手里的钥匙串在晚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五品。
沈临秋那张脸还在眼前晃。
此前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官位,而是今天吃了什么。
周崇文把钥匙攥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明明是同一榜的进士,殿试名次也不过差了十几位,凭什么沈临秋就能直接做到郎中?
而他周崇文,却要从最底层的狱吏做起,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沈临秋攀上了云三娘罢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周崇文抬起头,望了一眼刑部大门的方向。
云三娘和沈临秋已经进去了,那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侍卫,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的雕像。
他想起云三娘方才看他的眼神——带着笑,笑意却不到眼底。
想起她说“以后会有出头之日”时那随意的语气,更像是在安抚一条摇尾巴的狗。
可就算是狗,也得跟对主人。
周崇文垂下眼,把手里的钥匙串重新挂回腰间,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大牢。
走廊里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经过季显那间牢房的时候,周崇文的脚步顿了一顿。
季显正坐在木榻上发呆,目光空洞地盯着对面的石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蔫头耷脑地缩在那里。
周崇文的目光从牢门上的铁锁上扫过,又移到了季显身上。
季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和牢房外的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周崇文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值房,一盏油灯搁在桌案上,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桌案上堆着几本翻旧了的案卷,墨迹已经干透了,纸张泛着黄。
值房里没有旁人,只有周崇文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孤零零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