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2 / 2）

好几秒后，老许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星海会这一巴掌，扇得不轻。但我们不能光喊疼，得想想怎么还手。”

“还手？怎么还？咱们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些天，被星海会屡屡刺激，我的情绪转化了无数次，今天算是彻底醒悟了。我们也是当过学生的，往后就再当一次学生吧。”

赵院长徐徐说道：“星海会不是专门搞研究的，但他们的研究员一天的有效工作时间，比我们多三倍。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行政后勤把杂事全包了，研究员只管研究。我们呢？我们的研究员要自己写报销单、自己跑设备审批、自己联系企业转化成果，还得花时间去搞人情世故。这些事，本来不该他们做。”

“你说得轻巧。星海会是私营机构，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们是国家事业单位，每一分钱都要有出处，每一个流程都要留痕。出一点差错，审计来了谁担责？”许院长的语气带着无奈。

赵院长知道，老许这是不想横生枝节，给自己身上揽事。

事实上，他自己如果不是在基地这边，被星海会“欺负”惨了，也不会思变。

现在的年轻人，属实是不讲武德。

再这样继续下去，堂堂生物科学院，非得被一个小小的星海会“挖”出个大窟窿出来不可。

见老许不和自己一条心，赵院长只能退而求其次，狠狠降低了自己的预期：“大刀阔斧的去改，肯定不实际，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摸索对吧？”

“这个……”

许院长迟疑道：“那就试试吧，你先弄个方案出来，咱们探讨一下。”

“行。”

赵院长把电话挂了，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许能松口说“试试”，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知道老许不是不支持改革，是怕改革带来的风险。

事业单位的每一条制度都是用教训用经验换来的，改好了是功劳，改砸了是责任。

在他们这个位置，功劳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在“灵气复苏”这种关键时期，工作量陡然大增，不出乱子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院里的人才被挖走。

那是星海会和吴霄不讲武德，与生物科学院内部无关。

——很多人都会这样认为。

赵院长低下头，把那份离职申请从扣着的状态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孟组长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整、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

申请书只有一页纸，理由那一栏写着“个人发展原因”。

赵院长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签完之后，他把申请书放进待发文件筐，站起来走到窗边。

广场上，星海会的人还在忙。有人在搬设备，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线。

赵院长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自己刚进科学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像他们一样，每天只想着做实验、看文献、写论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时间被各种会、各种表、各种人情往来填满了。

不是他变了，是环境逼着他变。

不变就上不去，上不去就带不了团队，带不了团队就做不了自己想做的研究。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方案草稿。

简化审批、下放权限、合并报表、减少会议。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可能遇到的阻力、可能承担的风险、可能需要的支持。

窗外的天暗了，工地的探照灯亮了。

赵院长写完最后一页，把笔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