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她来了,她走了(2 / 2)
从那以后,他开始认真想,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他甚至想过,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找一个不冒犯的机会,告诉她这份心意。
不需要她立刻喜欢他。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个人真的很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出于同情,是他看见了她,想靠近她。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切就变了。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个名字。
还是许音音。
可她看人的方式变了,说话的语气变了,安静站在人群里时,身上的那股劲儿变了。
旁人没有察觉。
只有他知道,不是了。
让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在深夜实验楼外等了很久,第一次认真想要去喜欢的人,不见了。
那个让他的目光止不住地追随的人,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
一开始,令霄以为是错觉。
他想,也许是自己从前离她太远,了解得太少。
或许喜欢这种事原本就容易蒙蔽人的双眼,那种喜欢是错觉?
可错觉不会持续这么久。
错觉也不会让人半夜醒来,睁着眼看天花板,一遍遍回想她抬头时的神情,说话时的语气,还有她沉默时仍然鲜活的样子。
到底从哪一天开始,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了?
他试过旁敲侧击地问。
问她最近是不是太累。
问她家里有没有出事。
问她是不是不开心。
她的回答都很正常。
没有。
还是那张脸,还是许音音这个名字,待人也仍然礼貌、客气,偶尔还带着几分倔强。
可令霄就是知道,许音音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他的意识割裂了许音音的两个灵魂。
那个一个人提着两个箱子上六楼的人,那个在深夜实验楼里咬牙收拾烂摊子的人,那个明明嫌麻烦,却还是会顺手替别人补上漏洞的人,被谁从这具身体里带走了。
干干净净。
没有给他留下可供追问的证据。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令霄都觉得自己病了。
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看不出来的病。
而这场病最先发作,是在梦里。
起初只是零散片段。
有时是一场下了整夜的大雪。天地苍白,宫墙深深,他站在雪里,胸口空出一块,冷风从里面穿过去。
有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深海。水色幽蓝,光影摇晃,有人隔着漫长岁月回头看他一眼,下一刻便被潮声吞没。
有时是破败的城市,腐烂的风,漫天灰烬,还有浓重的血气。他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却能清楚闻到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腥甜。
梦里总有同一个人。
遇见是她。
离别是她。
拥有是她。
失去也是她。
最开始,令霄醒来后只坐在床边出神。
荒谬。
太荒谬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才会做这种没头没尾的梦。
可一晚,两晚,十晚,二十晚。
梦做得久了,人很难继续清醒。
令霄慢慢发现,那些梦并不杂乱。
它们有前因后果,也有某种残忍的一致。
同一个人。
同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明明已经靠近,却仍只能看着她从自己生命里离开的无力。
他开始查玄学,心理学,脑科学,记忆回溯,意识映射,还有那些放在现代社会里听起来荒唐至极的奇闻轶事。
他不相信自己会平白无故做这些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