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陛下，饮茶伤身（2 / 2）

时音看着他眼底压抑的冷意与混乱，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慕云舒怔住。

那笑意太轻，如同一缕风吹开了旧年尘灰。

很多年前，在江南山道上，也曾有人这样笑着看他。

那时她满身泥灰，衣袖被树枝划破，站在马下笑望着他，眉间尽是少年人的飞扬。

他已经很久不敢想起那个人了。

慕云舒收拢五指，指甲抵住掌心，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谁。

时音将茶盏放回案上，轻叩杯沿。

“茶是你送的，如今不许朕喝的也是你。爱卿这个臣子，做得未免霸道。”

“臣不敢。”

慕云舒错开她的视线，微微垂头。

“不敢？”

时音笑意未收。

“朕看你方才阻拦得很快。”

慕云舒道，“臣并无他意。”

“朕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

慕云舒被堵得无话可答。

寻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端起茶盘，退到殿外。

时音这才起身，走下玉阶。

明黄衣摆从阶前掠过，最后停在慕云舒身侧。沉水香近在咫尺，他没有抬头，袖中攥紧的手已出了汗。

“既是为了朕的身体，今日便依你。”

她与他错身而过，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爱卿以后送东西之前，最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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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音回头看着他，唇边仍带着笑。

“送到朕手里的，再想收回去，可没这么容易。”

慕云舒站在原地，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

他垂下视线，重新拱手。

“臣记下了。”

“退下吧。”

慕云舒转身走向殿门。

直到那道目光被门扉隔绝，他才松开手，掌心已经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

翌日卯时，集英殿外钟声沉沉响起。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殿门大开，冷风卷着晨雾涌入殿中。文武百官按品阶列位，朱紫官袍层层铺开，玉笏映着殿内灯火，安静得有些压抑。

踏雪捧着明黄圣旨，立在玉阶之下。

“奉天，承运凰帝，诏曰：三载之前，慕氏通敌一案，牵连甚广，疑窦未清。

朕念忠奸不可混淆，刑赏不可失当，特命右相云书为主审，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同，即刻重启旧案，封存卷牍，核验人证物证。

凡涉案诸人，无论官爵高低、门第贵贱，皆依法严查，不得推诿，不得欺瞒，不得徇私。

若有阻挠案情、毁证灭迹者，与同案论罪。钦此——”

旨意宣完，殿中静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一样漫开。

苏左相苏耀文站在百官之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对面。

慕云舒仍旧穿着那身深青官袍，手执玉笏，站得很稳。那张平凡寡淡的脸上没有半点得意，仿佛今日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不是他。

苏耀文冷笑一声。

“云相好大的本事。”

这一声不高，却足够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

慕云舒侧眸看她。

苏耀文上前一步，朝御座拱手。

“陛下，臣有本奏。”

时音端坐御座，眉眼沉静。

“说。”

苏耀文抬起头，目光从慕云舒身上扫过，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臣要弹劾右相云书，伪造身份，男扮女装，欺瞒君上，混入朝堂，意图构陷朝臣，祸乱朝纲。”

！

满朝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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