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冼宗师(2 / 2)
尚可孤道:“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张大人提出让阿奴去京城游学三年,师弟则提议让阿奴拜其为师。刚刚我们还正商量这事儿呢!”
“哦?这个嘛……,听起来倒是可行的。我知师弟素来宠溺阿奴,不过,他如今也已经不小了,也该出去外面多走一走,多看一看了。老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是长不大的。”
“师姐说的是。”
冼宗师又转向张恪,解释道:“老身的师门与尚家的渊源,已经有百多年了。敝师弟为人族守护南疆多年,可谓英雄了得、功勋卓越。奈何,却也因此生出了非分之想,以至有今日之事。我之前也曾苦劝过他,奈何他心魔已生,劝不下来了。老身一怒之下,便离开了赤龙城,来个眼不见为净。如今,想来他也已经得到教训了。希望你们好好的谈,早日解决此事,还南疆太平、还百姓安宁。”
张恪诚恳的道:“请宗师放心,这也正是下官心心念念之事。”
冼宗师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王大丫,道:“这丫头,是你的人吧?老身在外面遇到的,顺便把她带进来了。这丫头,资质颇佳,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王大丫闻言,赶紧走了过来,恭敬的施礼道谢。张恪也诚挚的表达了感谢。冼宗师随后转身盯着尚可孤,语重心长的道:“师父当年说,以你的资质、天赋,若能潜心武道,宗师有望。可惜,你沉溺于俗事、欲望过深,念头不得通达,这些年来,于武道上没有丝毫寸进。你年纪也大了,此后怕是再难有进步了。只不过,人各有志,倒也强求不来的。只希望经此一事后,你能真正的静下心来,不再去追求那些非分之想,害人害己了。”
尚可孤暗叹了口气,拱手道:“师弟记住了,谢师姐教诲,必不敢忘。”
“嗯,世上之人,所忧所虑者,其实大多都是自寻烦恼。人生匆匆,不过百年之期,真正能够拥有的,又有多少?何苦一味地强求呢?师弟乃南疆之主,你当知晓,你的一思一念,关系的却是此地千万人的命运、前程,更该三思而后行的。都是些身外之物,何必耿耿于怀呢?”
张恪想起一句唱词,不由得在一旁吟道:“古今将相在何方?荒草一堆草没了。”
尚可孤虎躯一震,喃喃的念了两遍这句话,表情虽然呆滞,眼中却是光芒流转,似有所得。
冼宗师望向张恪,脸带笑容的朝他点了点头,环顾看了眼众人后,道:“你们的事情,老身就不掺和了,相信你们自己能处理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它日有缘再会,告辞了。”说完这几句,冼宗师便干脆利落的挥了挥衣袖,潇洒的转身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张恪见状,忍不住在心里点赞道:实在太酷、太帅了,不愧是宗师啊!
事情本来也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冼宗师的一番教诲,双方便都不再犹豫,定下了所有事宜。自此,持续了半年的这场人朝内部战争,宣告结束。只是,无论是朝廷,还是镇南王府,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这个结果,也并非最好的结果。起码作为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尚可孤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戒。数万因此战死的人族勇士,他们的死,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不值。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如此办理了。诚如冼宗师所言,镇南王个人的一思一念,却影响着千万人的命运、前程。为上位者,该当时时刻刻谨记,三思而后行的。对张恪而言,这件事情自然同样也充满着警示作用,提醒他做任何决定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三日后,张恪率领一众手下,走出了赤龙城,随行的还有世子尚景行。城门外,尚可孤拉着儿子的手,不厌其烦的叮嘱着什么。张恪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汪波道:“通知海家人撤离了吗?”
汪波点头道:“已经派人去了。”
“好。有关这条航线和登陆地点等信息,都要做好记录。尚可孤这几日,不断问起咱们究竟是怎么到的赤龙城的?都让我搪塞过去了。也许他只是出于好奇,也或许是他贼心不死。不过,不管他,咱们首先都是要做好自己的。若将来,他依旧冥顽不灵,到时候从海上来的,便不只是几艘船,也不只是两千人了。”
汪波点头道:“未将明白,请大人放心。航海图和航海日志,一直都有专人在负责记录和存档的。”
张恪赞许的点了点头。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谁都不能保证,尚可孤或者之后的南疆之主,不会再行反叛。与其指望别人的良善,不如威吓之。《罗织经》有云:上无威,则下生乱;威成于礼,恃以刑,失之纵。虽然这本书的作者,是唐·武周时期的酷吏来俊臣。书中所著,有许多都为施恶、害人之术,因此本书也被后世人称为“害人经”。但其实其中的许多内容,还是有其“参考”价值的。套用一句现代话: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特别是书中,对人性弱点赤裸裸的揭示,其核心心法:求人莫如信己,防人毋存幸念。也在提醒着人们:要始终对人事的发展保持清醒的判断,而不是盲目信人、过分自信。权谋、心计,也要看什么人在用以及对付的是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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