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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水源?本源之心的私人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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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之心没有告诉我们它的日记顺序。”

“它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记忆,整理到哪一段,对应的本源液碎片就会从那个记忆相关的位置渗出来。”

“我们只能等着看。”

宋枫说。

第二滴本源液在当天傍晚渗出。

帝凌正好散步路过金色光桥,掌心火焰的温度通过桥面传导到纪念馆地面光带上。

光带在接收到火焰温度的瞬间轻轻亮了一下,亮完之后地面光带上忽然冒出一颗极小的金色液珠。

液珠没有像第一滴那样从透光陶罐罐口跃出,而是从光带正中央极细微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来。

渗出位置正好是共生之门门轴正下方.......那是织光者预留门牌背面那道星图航线的起点和本源界星光广场的连接点,是第一代织光者接引者几千年间无数次用光之杖校准过的精确坐标。

液珠沿着地面光带缓缓滑向预留门牌。

它滑得极慢,每滑一小段距离就会停一下,停的时候液珠表面会自行浮现出一幅极小的画面。

画面极模糊极短暂,但法源灵眸能捕捉到每一帧.......那是本源之心在几万年前第一次感应到混沌虚空极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规则波动时的记忆。

那点波动不是本源界的,不是混沌界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从未接触过的规则信号。

本源之心当时刚刚诞生不久,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把那点极微弱的信号记录了下来。

后来它知道了.......那是织光者第一代接引者在光之塔底层预留空房间时,光之杖顶端晶石第一次向虚空发出试探性规则脉冲。

那点脉冲穿过极其漫长的虚空距离,在本源之心诞生后不久抵达了本源界边缘。

本源之心当时还不认识织光者,但它把那点极微弱的陌生信号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地核深处。

“第二滴本源液选了预留门牌下方作为出水口。”

“它记录的是一段极古老的第一次接触。”

“不是帝凌封印混沌裂缝时逸散的生之规则余韵.......那是织光者观测到的本源界信号。”

“这滴本源液记录的是反向的:织光者第一次发出试探性脉冲时,本源之心感应到的陌生波动。”

“那时候本源界还没有任何文明能回应这个信号,本源之心自己也还太小太年轻,不懂得怎么回应。”

“它只是把那点波动记了下来。”

“现在它把这段记忆放在预留门牌下方.......几千年后预留门牌背面的航线终于被接引者亲手带到了本源界,门牌上方是织光者的预留,门牌下方是本源之心的第一次感应。”

“预留和感应,隔了极其漫长的时光,在同一个坐标点上重叠了。”

林小树说。

第三滴本源液在午夜渗出。

星光广场上所有星光灯在午夜时分都会自动调到最暗的夜间模式,只有纪念馆有光展厅里那盏帝凌油灯还亮着极柔极稳的淡金色火焰。

本源液从油灯灯座正下方的地面光带上缓缓渗出,液珠极轻极柔地沿着灯座底座向上攀爬,爬到灯罩边缘时停了下来,在灯罩玻璃表面凝结成一颗极小的金色液珠。

液珠内部浮现出一幅极小的画面.......那是本源之心记录的一段关于帝凌的记忆。

不是帝凌封印混沌裂缝时的壮烈画面,不是他站在天宫城墙上用金色锁链拉住所有飞散碎片时的背影,而是更早更早的画面。

那时候帝凌还很小,大概和林小树差不多年纪,蹲在第九纪元都城外那座陶窑旁边的橄榄林里,用手指在泥土上算烟道角度。

他算得很认真,嘴唇紧抿,眉头微皱,手指在泥土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算完之后抬头看着老窑主,问他自己算得对不对。

老窑主低头看了一眼,说对是对,但你的字太丑了,以后刻字得练练。

小帝凌说我不练字,我要练捏陶罐。

老窑主说你捏的罐子底永远是歪的,练也没用。

小帝凌说我不管,我就要捏。

本源之心在那时候第一次感应到有一个极小的生命在它的地表上做一件极普通的事.......算烟道角度。

它当时还不太能分辨什么叫“算数”,什么叫“陶罐”,什么叫“歪底”,但它记住了那个孩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线条时极专注极认真的表情。

帝凌站在油灯旁边,低头看着灯罩玻璃上那颗极小的金色液珠内部缓缓流转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蹲在地上算烟道角度的小孩,和他记忆中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他把右手轻轻按在灯罩上,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和液珠内部那个极小的自己遥遥相望。

“它记录的是我小时候算烟道的画面。”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老窑主,还没开始捏第一个歪底笔筒,还没想过以后要站在天宫城墙上拉锁链。”

“我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孩子,蹲在泥土上算极简单的几何题,字写得极丑,陶罐捏得极歪。”

“它连这个都记下来了。”

第四滴、第五滴、第六滴本源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依次渗出。

第四滴从韩征茶馆门口那盏甲等星光灯灯架正下方的地面渗出,记录的是韩远在天宫外城城楼上用极简陋的红茶末子泡茶时,本源之心第一次感应到有一种极普通的饮品能让人在极寒中恢复体温的画面。

第五滴从铁锤锻造区北极点锻造炉炉脚正下方渗出,记录的是第一代铁锤在铁域碎片成形前从本源界废墟中回收极古老金属残片时,残片表面几万年前老刻字人凿门时飞溅出的极细微石屑在高温锻造炉中重新熔化的画面。

第六滴从风孔塔最底层那个极低频风孔正下方渗出,记录的是本源之心第一次感应到风域碎片上风孔塔和声时,声波穿透虚空在它的规则网络中激起极细微涟漪的画面。

每一滴本源液都封存着一段极私人的极普通的记忆。

不是战争,不是封印,不是任何重大历史事件,只是本源之心在极其漫长岁月里无意间记录下来的、关于一些极普通的人在极普通的日子里做极普通的事的极细微瞬间。

第七滴本源液在碎片树下渗出。

液珠从碎片树树坑边缘的锻造铭文标识线正下方缓缓冒出来,沿着标识线的三色铭文纹路慢慢滑到碎片树树干旁边,在树皮表面那道极细微的帝凌手印凹痕正下方停了片刻,然后渗入土壤深处。

林小树蹲在碎片树前,手里攥着炭笔,本子摊在膝上。

她把这一幕画了下来.......碎片树下渗出的第七滴本源液,液珠表面浮现的画面是几天前帝凌散步路过金色光桥时,掌心火焰的温度通过桥面传导到碎片树根系深处,树根维管束中的极微量金属离子溶液在温度变化下自主加速流动的极细微瞬间。

她画完之后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第七滴本源液选在碎片树下渗出。它记录的不是几万年前的老刻字人,不是几千年前的帝凌爷爷小时候,不是铁域碎片成形前的第一代铁锤,不是风域碎片上的风孔塔和声。它记录的是几天前——帝凌爷爷散步路过金色光桥时,碎片树感应到他的温度。本源之心的私人记忆不只是几万年前几千年来的旧事,它也记录最近发生的事。它醒来后不止在翻旧日记,也在写新日记。”

混沌魔皇从荒原边缘走过来,左手手背灭之规则的黑色纹路在星光下微微流转。

他在碎片树前蹲下来,伸出左手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刚刚渗入土壤的本源液残留痕迹。

指尖传来的温度极柔极稳,和几千年前他在荒原上第一次看到那株野生寒域麦时体内灭之规则反噬自愿安静下来的瞬间温度一模一样。

“本源之心的私人记忆里有我吗。”

守苗端着透光陶罐站在混沌魔皇旁边,问完之后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对.......本源之心的记忆当然有混沌魔皇,几千年前封印混沌裂缝、撕裂自己、在裂缝深处被困几千年,这些都是本源界极重大的历史事件,本源之心不可能不记录。

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放下透光陶罐,极认真地重新问了一遍。

“本源之心的私人记忆里,有没有你蹲在荒原上看那株野生寒域麦的画面。”

“不是封印混沌裂缝的大场面,只是看麦苗的极普通的一瞬间。”

“像它记录帝凌大人小时候算烟道、韩远泡茶、老刻字人凿门那种极普通的瞬间。”

混沌魔皇没有回答。

他把左手掌心摊开,手背上灭之规则的黑色纹路在星光下缓缓流转,掌心里那颗极小的灰金色光点.......那片记忆碎片回归后在他掌心留下的唯一痕迹.......在夜色中轻轻跳动着。

他想说没有,几千年他在混沌界荒原上蹲着看那株野生寒域麦时,本源之心已经被撕裂了,正在自我封印的间隙中艰难维持最后一点规则平衡,大概没有余力去感应一个极偏僻荒原上发生的一件极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八滴本源液在歪扭陶罐正下方渗出。

那个陶罐是混沌魔皇几千年捏的第一个,罐口歪斜,罐壁厚薄不均,一直放在规则之树根系旁边和巡视日志罐、平底笔筒并排。

液珠极轻极柔地从星光地面上冒出来,沿着罐底边缘缓缓攀爬,爬进陶罐内部,在罐底那层极薄的灰金色土壤表面凝结成一颗极小的金色液珠。

液珠内部浮现出一幅极小的画面.......几千年,混沌魔皇站在混沌界荒原边缘,看着一株极小的野生寒域麦从灰金色土壤中冒出来。

他蹲下来,想伸手碰一下麦苗叶片,但灭之规则的反噬在他指尖剧烈跳动,他怕伤到那株极小的生命,最终只是蹲在旁边极安静极专注地看着。

看着看着,他体内灭之规则的反噬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是反噬自己主动安静了。

那一瞬间极短极轻,但本源之心感应到了。

那时候本源之心已经被撕裂了,正在自我封印的间隙中艰难维持最后一点规则平衡。

所有人都以为它在那种状态下不可能有余力去感应任何极细微极偏僻的规则波动.......但它感应到了。

它用最后一点没有陷入沉睡的极微弱感知力,记录下了荒原上一个极痛苦极孤独的灵魂,在一株极小的麦苗面前第一次自愿放下毁灭本能。

它把这段记忆封存在地核最深处,和自己最珍贵的那些私人记忆放在一起。

混沌魔皇把歪扭陶罐捧起来,低头看着罐底那颗极小的金色液珠内部缓缓流转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蹲在荒原上不敢伸手碰麦苗的人,和他自己在漫长岁月里反复回忆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他把左手轻轻按在罐口,灭之规则的黑色纹路在罐口边缘微微颤动。

“它感应到了。”

“那时候它正在自我封印的间隙里,所有人都以为它不可能有余力去感应这么极细微极偏僻的波动。”

“但它感应到了。”

“它把这段记忆封存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和帝凌小时候算烟道的画面放在一起,和韩远泡茶的画面放在一起,和老刻字人凿门的画面放在一起。”

“它把我的极普通的一瞬间,当作它的极私人极珍贵的记忆,保存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守苗用透光陶罐里的极寒融水轻轻浇在歪扭陶罐罐底的灰金色土壤上,水珠渗入土壤,和那颗极小的金色液珠混合在一起。

他浇完水之后站起来,幽绿色眼睛中那一点金光在星光下微微闪烁。

“本源之心的私人日记里,每一个它关心过的人都有极普通的一瞬间被它记下来了。”

“帝凌大人算烟道,韩远泡茶,老刻字人凿门,第一代铁锤回收残片,风孔塔和声,混沌魔皇大人看麦苗。”

“它记的全是极普通的人在极普通的日子里做极普通的事。”

“几万年来它最珍贵的记忆不是战争,不是封印,不是任何重大历史事件。”

“是这些极普通的瞬间。”

“现在它的日记被一滴一滴渗出来,放在星光广场上每一个对应的位置。”

“老刻字人的记忆放在石门底座忆放在油灯灯座

“每一段记忆都回到了它最初发生的地方附近。”

“本源之心不是在整理日记,它是在把日记还给日记的主人。”

帝凌从纪念馆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共生茶。

他把茶杯放在歪扭陶罐旁边,蹲下来看着罐底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金色液珠。

液珠内部那个蹲在荒原上不敢伸手碰麦苗的混沌魔皇,隔着极其漫长的时光和极其遥远的路,和此刻蹲在罐前端着茶杯的帝凌遥遥相望。

“它的日记还完了吗。”

“还没。”

“地下暗河里的本源液碎片还在缓慢上涌,数量极多,每一段都是极细微极私人的记忆。”

“它大概要渗很久很久才能把所有日记碎片全部还给日记的主人。”

宋枫说。

林小树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符号.......一个圆圈里画一滴极小的水滴,水滴旁边画无数个极小的点,每一个点都代表一段还没渗出的记忆碎片。

她在符号下方写了一行字:

“本源之心的私人日记。已渗出若干滴,还剩好多好多。

它要慢慢还。

每一滴都是一个人在某一天做过的极普通的事。

最珍贵的不是战争,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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