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即使魔王也未曾想到(1 / 2)
第737章即使魔王也未曾想到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广场的入口处,一名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微卷的暗紫色头发被风轻轻吹动,深紫色的瞳孔平静地望著广场中央。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黑色礼服,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参加一场不请自来的宴会。
格里高利九世脸色骤变。
「科林亲王?!」
弗朗斯·希尔芬枢机主教也愣住了。
而站在一众教士中的卡西特·希尔芬伯爵更是瞪大了眼睛,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罗克赛·科林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这位从迦娜大陆归来的神秘亲王,曾经在他的庄园留宿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还安排米蒂亚男爵为他画了画像。
如今这幅画像就挂在希尔芬庄园。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更没人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质问帝皇。
帝皇缓缓偏过头,握著长戟的手稍稍松开,任其向上飘起,悬浮在掌心上方半寸。
黄金面甲之下的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没有人知道这位陛下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罗炎也在看著他。
两人仅仅视线的接触,便让罗炎清晰感受到了那蕴藏在帝皇视线中的无边伟力。
即便是多硫克那样的大贤者,在这个古老的存在面前,似乎也渺小得如同一只蜉蝣。
这就是统治奥斯帝国千年的永生帝皇。
也难怪多硫克会如此谨慎小心。
罗炎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如果自己的神格还停留在之前的状态,面对威廉·彼得,恐怕也只能用万象之蝶转移了。
幸运的是,他已经今非昔比。
帝皇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也有些意外,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竟然一点也不怕自己。
他缓缓开口。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
罗炎淡淡笑了笑。
「看来你活得太久了,身边的人都被你熬成了应声虫。」
广场上一片寂静。
周围众人都被这句话弄得哑口无言,不过站在广场中央的威廉·彼得却并没有动怒。
「有趣的说法。」
他凝视著罗炎。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不但没有恐惧,甚至连基本的敬畏都没有。
帝皇沉思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黄金面甲微微抬起。
「原来如此————你的身上有与我相似的气息。」
说到这里,他似乎笑了一声。
「真是不可思议,看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情。」
罗炎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睡得太久,当然会错过很多精彩的东西。
帝皇不为所动地说道。
「等你和我活得一样久,你就不会为错过的精彩感到遗憾了。」
「哦?为什么?」
帝皇平静回答。
「因为,都一样。」
罗炎微微挑眉。
「不敢苟同。」
帝皇的语气仍旧平静。
「那正说明,你活得还不够久。」
看著交流中的二人,弗朗斯·希尔芬枢机主教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帝皇陛下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古老帝皇过去几次从长眠中苏醒,通常只会召见帝国最高层传达自己的旨意。
那些旨意通常简短而威严,且不容置疑。
而除去下达那些圣旨,他很少与某个人进行如此长时间的交流,更别说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这点年月,还不够陛下打个盹的时间。
他的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难道陛下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悬浮在威廉·彼得掌心上方的长戟,忽然缓缓转动。
锋利的戟尖指向罗炎。
而比那戟尖的寒芒更先到的是,帝皇亘古不变的威严。
「看在你这份勇气上,我恩准你留下自己的名字。」
「试图行刺我的人很多,而你是其中最有趣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取悦了我的虫子。」
罗炎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并非行刺。不过作为决斗的礼仪,我的确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
说著,他摘下一只手套扔在了帝皇的面前。
「记住,我叫罗炎。」
「你的对手是我。」
罗炎?
那是谁?
广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科林亲王————不是叫罗克赛·科林吗?」
「罗炎又是谁?」
「6
」
弗朗斯枢机主教皱起眉头,卡西特·希尔芬满脸茫然之余更有一丝尴尬。
凌乱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他多少已经察觉到了,奥斯帝国在验证这位亲王身份时似乎有些草率了————
不过,帝国本来也没有这么一个检验贵族血统的标准流程,毕竟高贵是一件能用眼睛看出来的东西。
而以前,从未有人敢冒充如此尊贵的皇族身份。毕竟被戳穿的风险极大,而好处却并不明显。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的眼中同样闪过了一丝疑惑。
唯独威廉·彼得陛下毫无反应。
彼得家族的血脉早已开枝散叶,甚至连彼得家族本身都已不复存在。
奥斯帝国拥有太多古老的血脉,他们都是帝皇的后人,名义上都可以被称之为亲王。
在奥斯帝国,「亲王」更多只是对拥有皇室血统之人的一种尊称,并非某个固定爵位,也没有必然与之对应的封地。
再加上五百年的沉睡让许多名字在他眼中失去了意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叫什么同样不重要。
「狂妄。」
威廉·彼得看都没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手套,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悬在掌心上方的长戟瞬间消失。
「轰——!」
广场上响彻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柄长戟如同一发离膛的炮弹,刺破了长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奔罗炎眉心!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就连实力强悍的神殿侍卫,都没能看清那长戟的轨迹,戟尖便已经出现在罗炎面前!
然而下一瞬间,来势汹汹的长戟瞬间崩解,坚硬的金属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沙砾,与罗炎擦肩而过。
一阵微风吹动了罗炎的发尾。
他仍旧站在原地,脸上带著一如既往优雅的笑容,一步未退。
「有点意思。」
威廉·彼得微微扬起下巴,面甲下飘出了威严的声音。
「看来东部地区的亵渎,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罪恶之徒孕育出的邪灵,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力量。」
说罢,威廉·彼得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动。
「嗡」
伴随著一声古老的钟鸣,整座圣城忽然安静了一瞬。
卡西特伯爵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天空彻底变了颜色,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被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黄。
无边无际的圣光从天穹尽头铺开,笼罩了整座圣城,也覆盖了众人目光所能抵达的一切地方。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而信仰虔诚的信徒更是激动地跪倒,胸口画著十字,默念著圣西斯的名讳,迎接奇迹到来。
恍惚之间,那片金色天空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大而圣洁的瞳孔,正从高处俯瞰整片大地。
广场上的主教们怔怔地望著天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们几乎匍匐在地上。
「这是————」卡西特伯爵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随后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格里高利九世0
「发生什么了?」
格里高利九世握紧权杖,凝视天空许久。他一边用食指触摸著胸前的十字圣徽,一边用难以置信的声音缓缓开口。
「神圣帝权————那是陛下的领域,或者说神域。」
卡西特愣住。
「神域?」
弗朗斯枢机主教同样望向了教皇。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领域已经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力量极限。
至于神域,只存在于教廷最古老的典籍中,就连弗朗斯这样的枢机主教都只是听说过而已。
格里高利九世的声音缓缓响起。
「领域,是强大的超凡者以自身意志干涉一片区域,在有限范围内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
「而神域————规则本身会服从神灵。」
卡西特呼吸一滞。
他的实力距离半神太过遥远,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仍然能从这句话中感受到神域的威严。
格里高利九世仰望天空,喃喃自语似的继续说道。
「凡帝皇目光所及,皆为帝国疆土。」
「凡帝国疆土之内,帝皇拥有无上的权威。」
「我们的陛下在自己的神域中,是不可战胜的。」
这便是威廉·彼得的「神圣帝权」!
这些铁律早已种在了每一个帝国人的心中,并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帝皇是帝国唯一的主人。
他的意志即为法律。
他的疆土直到世界尽头。
千年以来,无数人从出生开始便接受著这样的教诲。
贵族和教士们是如此,乡民和市民们亦是如此。
就连那些生活在帝国附庸国中的臣民,也都发自内心地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并心甘情愿地臣服在王座之下。
而这所有的一切,共同构成了「神圣帝权」的基石。
罗炎静静地注视著那片金色的天空,任其倒映在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
结合他过往的经验和在书中读到的东西,他大概明白这个神域的力量来自哪里了。
帝皇的力量的确已经不能用神选者来形容,所谓的永世神选对这位帝皇来说更像是一种谦虚。
他大概和自己一样,也经历过类似的洗礼,并将虚无的神格凝聚成了实体化的茧。
不过————
任何硬币都有正反两面。
帝国的权威来自于千年不变的秩序,这既是这份权威不可动摇的证明,也是它日渐衰老的证据。
他曾用双脚丈量了奥斯帝国的国土,而那些生活在帝国边缘的人,正在逐渐忘记自己帝国臣民的身份,就像帝皇早已遗忘了他们一样。
从坎贝尔公国到罗德王国,共和的浪潮正在席卷这片大地,而人们在完成自我意志觉醒之后,很快会抛弃旧的共识,开始寻找新的认同。
依照虚境中的经验,民族觉醒的浪潮很快会席卷奥斯大陆,瓦解第二纪元的帝权。
就如第一纪元走到终点时一样。
圣光取代了诸神的光芒,也必将被新的光芒取代。
从这个角度来讲,威廉·彼得的确没有说错,人族的历史一直都是新瓶装旧酒,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的新鲜事。
而帝皇脚下的王座,当然也没有众人想像的那么稳固。
罗炎忽然笑了一声。
「看来你沉睡的时间,比我想像中还要久,也难怪你会说出这么多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
帝皇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选择用实力说话。
几乎就在罗炎话音落下的同时,天空中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数以万计的金色长矛凭空涌现。
密密麻麻的锋芒遮蔽天空,仿佛那威严的视线被具象化。
下一秒—
万矛齐落!
「退后!」
格里高利九世惊声喝道。
十二名枢机主教迅速向圣克莱门大教堂退去,广场周围的教士更是乱作一团,卫兵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感受到那无边的威压正在向自己扩散,格里高利九世咬了咬牙,最终一把抓住胸前的十字圣徽。
伴随他庄严肃穆的咏唱,圣洁的光芒瞬间绽放,笼罩了圣克莱门大教堂前方的石阶。
「纯白圣域!」
几乎就在那光芒张开的瞬间,狂暴的冲击接踵而至,如海啸拍打著岸边的礁石。
「轰轰轰轰轰!!!」
骤然陨落的破空声俨然万钧雷霆,整个广场瞬间被金色光芒吞没!
纯白圣域构筑的光幕剧烈震颤!
格里高利九世身体一晃,但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将手中的权杖重重插在地上。
权杖与教堂的地脉相连,地上仿佛也睁开了一只眼,将源源不断的圣光注入到了他胸前的十字圣徽上。
如海啸一般的金光一波接著一波撞来,一浪更比一浪汹涌。
十二名主教立刻加入了咏唱,并带著身后的教士以及教堂中的唱诗班一起贡献力量,这才堪堪挡住了那席卷而来的恐怖余波。
约莫过了半分钟那么久,而这半分钟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轰鸣终于平息,烟尘缓缓散开。
众人喘息著,脸色苍白,望向尘埃弥漫的广场中央。
「结束了————吗?」卡西特伯爵咽下了一口唾沫,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毫无疑问是支持帝皇的。
希尔芬家族的荣耀也早早就和奥斯帝国绑定在了一起,帝皇的权威既是他的枷锁,也是他的倚仗。
然而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又不希望罗炎就这么输掉。
如果两个人能打成平手就好了————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的亵渎念头,以至于他慌忙甩著脑袋,将这个念头从脑中赶走了。
广场上的尘埃渐渐散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圣克莱门大教堂前的广场已经面目全非,白色的砖石彻底被碾碎,大大小小的深坑布满了地面。
唯独广场入口处的那片区域,留下了一块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净土,石板光洁如新。
罗炎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