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祭坛(二)(2 / 2)
“颉族鞅罗一部,自古便擅行各类巫术,每一代鞅罗王不仅是其部族首领,更也是鞅罗地位最高的大祭司。而毒王兀偈天资极高,三岁便通幽冥之语,五岁而启天眼,他自十岁即位以来,便以天眼之能统天地为筹,演卜世数,一卜十年。
“鞅罗一部之于颉族素来微弱不堪成势,然经那十年卜演之后,兀偈却诞野心欲统东洲,为此他甚不惜以全族献祭,而召取天地无限之能。”
“你所说那‘无限之能’,便是所谓无相?”
沈穆秋点了点头,“不错。”
“无相大约是这世间最接近于天地本初的能量,其之所能深不可测,而我因天赋所限,所能驱用之力不过微末。”
“而毒王兀偈,除却其本身极强的天赋外,加之整族献祭,故而可以想见,为其所召的无相之能当何其强大……”
听他所述至此,慕辞心中也已有了脉络,“所以,朝云那长达十年的幽嫋之乱,便是毒王借无相之力所驱?而如今的诸冥,亦与之相关?”
“如今诸冥的无相,便是昔年鞅罗的无相。”
“那你所说,被封入潜地深渊中的不是毒王,而是子未,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穆秋却没有即刻答他所问,而转头顾来,问道:“你……一定也曾听说过‘隐山’这一派吧?”
“你是想说,子未便是隐山派的人?”
他点了头,又叹而收回眼去,“隐山虽说通常不入世俗,却也并非全无踪迹可察,曾几何时,此脉修士的足迹亦曾遍及四方,却也是那一战后才销声匿迹,时至今日,也确实几近断绝。”
“为何?”
“阴阳相抗,何以为衡?鞅罗倾尽了整族之力,而那一代的隐山修士亦全部殉道献祭,最终合众之力,魂附一体与无相相生者,便是子未。”
“殉道”一语弹齿如轻,闻于耳中却是何其沉重。
“原来……竟是如此……”
“后来战中之事,则与史籍所载无异。在那大战之中,子未虽亲自斩首了毒王,然毒王之尸所聚邪力已然太甚,故而入渊之后子未便以术阵将其尸首焚化,以迫无相脱舍。
“灵冥之中亦有法则,加之无相本便无死无生,故子未虽本欲束之归冥,然而此无相已为凡人执念浊染,噬结阳气太甚,已难缚之归道,最终子未只能以己魂命为咒,将无相封于身中,永闭渊底。”
“封殓子未尸身的乃是一口玄铁棺,若非无相之能,只凭凡人之力绝无法开启。然而那渊底的封印早已松裂,本被封在子未体内的无相亦已脱逃大半,但那毕竟是曾经锁住了无相的灵舍,故我便取走了那副遗骸部分肢骨,佐以生木沉泥仿塑为此人形。待将此躯炼成,便可用以承载更强的无相之能。”
一言归此,慕辞的视线亦重新落于那被咒袍包裹的人形,那股常在梦中盘缠心扉的恐惧亦在此刻冰冷冷的直钻骨髓。
“如果……无相附于此躯,那你会怎样?”
沈穆秋从坛中站起身,转来瞧着他,神色一如寻常平和,“我不会怎样,无相本为阴属之灵,若要留附阳世,便必须与生魂定契。”
“生魂定契……”
慕辞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那便是你?”
沈穆秋手中拿着一件从坛中拾起的法器走到他面前。
“凡事……总是会有些代价。”
“那你的代价是什么?”
沈穆秋笑了笑,抬起他的手来,将这不过寸许长短的玄锥放入他手中,“这个你一定拿好。寻常的灵符法器很难对无相生效,但这个一定能提防诸冥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
沈穆秋叹了叹,“先出去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到一个干净点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我慢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