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云雷(四)(1 / 2)
话说间,林之豪便由慕辞瞧着斟起了两杯酒来。
早多年前他便与林之豪交道过多回,自是深知此人行事向来诡谲莫测,却是不知他当下此举又有何意味。
慕辞便如此静静的看着他,而林之豪斟满了两杯,将要置壶时也笑似有意的抬眼瞧了他一眼,随后便自取了其中一杯,拱手奉礼道:“今有佳酿先敬殿下。”
说罢,他便将自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瞧来约知其意,慕辞亦应而为笑的取来新酒,“既是林盟主亲自所酿,本王自然该尝尝。”
徐墨予居于下座之中紧紧盯着上座里,便瞧慕辞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亦与林之豪展过一道杯底。
“殿下以为,此酒如何?”
“甚好。”
“那便请以此酒奉与殿下席案。”
林之豪如此笑作一言罢,便又俯首退回了自己座中。
慕辞淡淡收眼瞥了林之豪呈上的玉壶一眼,又挪而视于下席,却觉徐墨予似将目光躲闪了一下。
“小弟多年来也是疏于走访了,与兄长相识这么些年,竟不知兄长更有这酿酒的手艺。”
听得出徐墨予这话是有意掂自己来的,林之豪面上虽显如笑意,却只自顾自的低头斟酒,一眼也不瞧他,“咱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平日里自多繁忙,一年到头的也不见得能见上几面。何况林某平日里酿的酒虽多,可堪品饮的却没多少,今次也只独得这一份佳品,自当先敬与殿下。”
看得出林之豪阴阳怪气的这一番话着实是戳到了徐墨予的肺管子,便瞧这已是足够圆滑的老商人都有些挂不住脸的隐显了几分抑怒之态。
且观那两人不明所以的明争暗斗,慕辞只持默席中,轻轻晃着手中酒杯,也落眼瞧着杯中影曳浮光,而心中最揣摩不明的却还是这个林之豪。
此后席间,徐墨予仍作常的笑为奉言,林之豪则多半沉默,却总在徐墨予欲唤人为慕辞添酒时开言打岔,如此一来二去,便是本无疑的举动也显得万般可疑了。
而此设宴大楼之外,闭市无人的街道上正是一番风平浪静,东海营甲士的身影已遍及城中每一方角落。
此城中许多原住民都还深刻的记得当年维达兵乱城中时的情景,是以才闻窗外有铁蹄之声,便自已将门窗全部封住,男丁纷纷持械抵门,万般警备的听着外头风吹草动。
却其实早在多日前,久驻于此海市的商人们便已陆陆续续的闭门歇业,简装轻行的出了城去,只鲜有不知势状留下的几户当下便被封在了这城中。
采绡坊里,裴姣一早听得外头有所异动即吩咐了众人全部避入内庭之中,白薇则与严丛一同候于前门,细细听着外头动静。
“我方才看过,今日封城的是东海营的人。”
“上济乃是边关重城,如此肆为无异乎谋反!”严丛怒为切齿。
白薇借着门缝一隙往外窥看,只觉此门外头的士兵似乎格外的多。
“昨日我登拜百秀园时,牟掌事告诉我,燕赤王早在数日前便已自青洋启程,算来路程,殿下距离上济一定不远,更也有可能已经抵达。”
听得白薇如此所言,严丛蹙眉却有惊色,“燕赤王殿下在此,他们竟仍敢造次?”
白薇昔年毕竟也曾是御前承影卫,即便如今所临国况不同,却始终深知朝局之律,故闻严丛此言罢,她却意有深长的摇了摇头。
“从几天前,这海市里的商人就在陆续往城外撤,直到昨日彻底闭市,而今日东海营直接入城——此事必是有人深谋设局。而这城中,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周折的,恐怕也只有燕赤王。”
即便是再不擅朝事之人,只听此言也已觉心惊,“姑娘之意,是有人欲在城中谋害燕赤王?!”
“我也仅是有此猜度……”
“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见裴姣的声音,两人齐齐回头,严丛即上前道:“郡主怎么出来了?眼下外头不太平,这里有我和白姑娘守着便足矣。”
“这样一直待在里面我心里也不安,索性出来看看。”
裴姣便也来到门前,凑着门缝往外窥了一眼,铁甲森森,沉夜晦晦,更不能知今夜又将生起什么风浪。
“今夜这一局,一定是有人谋久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