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只要你活着（2 / 2）

话音微顿，他目光深深锁住她，一句补刀，清冷又刺骨，道出宿命最残酷的真相。

一语落地，殿内气氛骤然微凝。

众人心头一紧，皆心疼看向榻上的女子。

世人只知她救世渡人、舍身护苍生，无人知晓，她拼尽性命所弥补的乱世残局。

从一开始，便是她宿命里躲不开、逃不掉的劫……

一句话，冷硬剖开宿命最血淋淋的真相。

还有一些话玄夜未说，她是千年女帝，身负创世余泽，亦承万世劫煞。

千百年因你而生的羁绊、因你而起的纷争、因你而起的乱世纠葛，千丝万缕，皆系于她一身。

榻上的凤九鸾却没有半分委屈怨怼，语气坦然又平静，仿佛早已看透、早已认命。

“我知道。”

嗓音带着大病未愈的虚浮，却通透得让人心疼。

“我生来便与这天下气运绑定，盛世因我而起，乱世亦因我而生。

我承万世荣光，便该担万世劫难。所以那日我以身破蛊，从无半分不甘。既是我的命，我便该扛。”

“胡说！”

碧卿尘再也忍不住，厉声开口上前一步将她冰凉的玉手紧紧握住。

“什么该扛！什么宿命！

凭什么要你一人去抗下这天下苍生的命，他们是死是活关你何事。

我碧卿尘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一世安好，岁岁无虞。

从今往后，苍生劫难都与你无关，你的宿命枷锁我替你斩断。

若老天敢薄了你去，那我便逆了这天！让天下苍生皆为你陪葬……”

他垂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疼惜，语气中沉冷执拗带着一丝偏执。

“别胡说……”

她轻轻拍了拍他骨节分明、攥得她微凉手腕发紧的手，气息虚弱，眉眼却温柔得近乎纵容。

他望着她，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后怕，指腹死死贴着她冰凉的肌肤，不肯松半分。

方才他那句让天下苍生为她陪葬的疯话不似作假，她昏迷不醒这十日，他度日如年。

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失去她的

初醒来后的他，寸步不离守在榻前不眠不休，日日看着她气息微弱、人事不知的模样。

看着她一头白丝，看着她唇色褪尽所有鲜活，看着她胸腹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沉寂。

这十日里，世间山河万里、四海升平、苍生安稳，于他而言皆是虚妄。

他不怕乱世倾覆，不怕天道惩戒，不怕背负千古骂名。

他唯一怕的，留不住一个她而已。所以他才偏执成性，才口出狂言。

天下再重，重不过她一命。苍生再大，大不过她一人安好。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甘愿负天道、逆宿命、弃苍生，万劫不复亦心甘情愿

而和碧卿尘有一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人。他们爱得疯狂、又爱得卑微，甚至不惜倾覆天下。

凤九鸾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猩红，心头酸涩发软，轻声细语地劝他：

“尘儿，天下无辜，苍生无罪。岂能因我一人，累及四海黎民？

我不过是受些伤、遭些劫，养些时日便会好。

可乱世烽火一起，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

我知你心疼我。可我既身负天下气运，受天地馈赠，便不能自私独善其身。”

碧卿尘喉间滚动，心口堵得发疼，酸涩戾气翻涌不散，哑声低吼：

“可他们从未护你！

老天更是何曾善待过你半分？

凭什么要你次次舍己为人，又凭什么将天下苍生尽系你一人身上。”

我不要什么苍生安泰，不要什么四海升平。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无忧无虑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