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身不由己（2 / 2）

她试过分辨，试过理清，却终究一无所获。

心动是真的，依赖是真的，可那份心意里，少了唯一且笃定的余生期许。

可偏偏这万般细碎的情愫纠缠太深，太乱。乱到无从开口，乱到无法辩驳，乱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几分是情，几分是恩，几分是身不由己的亏欠。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无力的怅然：

“只是太复杂了。”

“人心纠葛，身世牵绊，责任与私情拧在一处，步步都没有两全的法子。”

“想随心而行，肩上扛着万千期许。想恪守本分，心底又放不下那一点执念。兜兜转转这么久，才发觉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早已身不由己。”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笑意浅淡又苦涩：

“原以为只要用心便能理清所有，到如今才明白，世上许多纠葛，本就没有清晰的答案，只能一步步慢慢走下去。”

满殿之人各怀思虑，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共识。无论她最后做出何种选择，所有人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倾尽所有为她撑腰。

“他们既与我灵魂契约，又是我名义上多年夫君，我定会好好护着他们，珍重他们。”她语气诚恳，又多了几分郑重。

说完她又补了几句，“九曦他们性格不错，只是自幼长在森严皇族规制里，习惯了谨言慎行，待人客气疏离，并不是心生隔阂。”

“你们性子自在洒脱，平日里随性说笑打闹。切莫觉得他们刻板难相处，骨子里都是温和敦厚之人，只是不懂如何卸下规矩包裹的外壳。”

“往后大家朝夕共处，不分亲疏厚薄，不必分出尊卑高下，随心自在过日子就好。”

“他日你们随我回到凤朝生活，也不必处处拘谨客套，更不用刻意恪守繁文缛节刻意讨好，我的夫君只需要随性自在，无人能让你们委屈一分。”

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们向来随性不羁，最厌烦条条框框的束缚，原本还暗自担心回到凤朝，要整日拘着性子应付一众循规蹈矩的皇室之人。

听闻她这边说，当即放下顾虑，心里已经盘算着往后闲来无事，便主动拉着九曦几人外出散心饮酒，打破他们常年死板的日常。

这时，慕容衍出声问道：“兮儿，日后我们跟着你回凤朝生活，他们四人会一同去吗？”

凤九鸾微微摇头，“我也不懂，天下一统绝非朝夕之功，北祈四人各自执掌一方疆域，属地之内政务军务、民生安稳全都系在他们身上。

“如今四海不定，各处根基尚且不稳，边境隐患、世家纠葛层出不穷，若是他们骤然放下事务远赴凤朝，属地极易人心动荡，甚至引来有心之人伺机作乱。”

听闻这话，乔洛眼睛一亮，当即理直气壮地扬声开口，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雀跃：

“那正好！这么一来，就又少好几个人跟我争宠了！”

少年语气坦荡又直白，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稚气又霸道的模样格外可爱。

凤九鸾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眼底的无奈尽数化作温柔暖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无奈嗔道：“就你鬼机灵，整日净想这些。”

无人觉得乔洛狭隘，反倒尽数宠溺纵容。

他们皆是心甘情愿倾心于人，谁都想独占她温柔，只是碍于身份与性子不肯外露。

唯有乔洛，江子逸两人坦荡无畏，大大方方说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小小私心。

众人彼此打趣嬉闹，闲谈不休，不知不觉便熬到了晚膳时分。直到侍女躬身入内禀报晚膳已经齐备，众人才恍然发觉，漫长一下午已然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