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千生千世（1 / 2）

一个时辰后，厚重的朝阳殿朱门缓缓向内拉开。北祈迈步走了出来，衣衫尚且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方才心底翻涌的酸涩妒意早已一扫而空，周身气息松弛安稳，再无半分郁结。

大殿等候许久的众人闻声齐齐抬眼望来，各色心绪落在北祈身上。

西颂承倚着椅背，指尖捻着一片桂花，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北祈，今日这笔账我可记下了。来日方长，看谁笑到最后。”

北祈淡淡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藏着独得温存的餍足，不恼不辩，只轻声道：“拭目以待。”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来一往皆是暗藏较劲的争锋，周身漫开几分男人间争宠互不相让的微妙火药味。

“她怎样？”玄夜清冷地声音响起。

北祈闻言收敛了与西颂承对峙的锋芒，神色柔和几分，如实回话：“气息平和，无甚大碍。”

“既然睡了，那我就启程了。”

话音落罢，墨景翊再不迟疑，身姿洒脱利落，循着宫门径直而出，率先踏回东临之路。

北祈见状，朝着玄夜、时宴几人轻轻颔首示意，礼数周全，随后提步跟上，步履从容，奔赴北雪。

“我们五国盟会见。”最后是西颂承迈步而出，潇洒离去。

只是走了三人，偌大殿宇像是一下子少了无数人一般，连风划过窗框声响都格外清晰刺耳。

这时，江子逸看向玄夜，突然发声，“正夫，有一事想问问你。”

玄夜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一口：“说。”

“众人争宠较劲，只求她的偏爱，唯独你始终从容淡然，不争、不妒、不闹。子逸一直想问——你当真，半点不吃醋吗？

玄夜执杯的指尖微顿，杯沿清茶轻轻晃出一圈细碎涟漪，脑海之中骤然掠过跨越千年轮回，她一世又一世辗转浮沉的万千画面。

有她生于乱世，身披战甲孤身守城，血染战袍也不肯后退半步的决绝。

有她落入绝境，众叛亲离、一身伤痕独自硬扛所有苦楚的孤冷。

有她褪去权柄锋芒，眉眼柔软、满心赤诚待人的纯粹。

亦有每一世，她遍体鳞伤、濒临消散。轮回往复，悲欢苦乐，她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唯有他一人尽数看遍。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温厚，裹挟着旁人无从窥探的千年秘辛。

“见过她太多的一面，一时片刻的温存得失，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江子逸及众人全然没能领会话中深意。他们所见不过这一世的凤九鸾，争的也不过今世片刻相伴、几分偏爱，哪里能懂玄夜口中跨越千世的羁绊。

“听你意思，你好像见过兮儿很多面。”

玄夜抬眸望向朝阳殿紧闭的朱门，道出心里所想。

“你们只拥有她这一世的朝夕，自会贪恋眼下片刻温存。可我却见过她千生千世，见过她巅峰万丈，亦见过她跌落尘埃。”

“她的欢喜、她的伤痛、她的软肋、她所有不为一切，尽数刻在我眼底心底。”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中大震……

几人面面相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他们满心所求，确实是与她相守一生。

可玄夜口中，竟是千生千世的相守羁绊。

时宴眉目微动，语气满是震撼：“千生千世……”

面对众人的震惊，玄夜神色始终清淡无波，并未再多解释半句过往秘辛。

他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立起挺拔清绝的身形，褪去了方才谈及轮回的悠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