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蛊璃拒婚（2 / 2）

大祭司句句试探，他侥幸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瞒过了长老，瞒过了族长。

可婚事逼至眼前，他再也压不住心底那点讳莫如深的执念。

她是他的死敌，是苗疆的劫难，是他此生必须对抗、必须诛杀的天命之女。

可从那夜一眼沦陷开始，一切都乱了。他夜夜闭目，皆是她抚琴镇蛊的模样。次次静修，道心总会莫名被她那番话扰乱。

他抗拒婚事，真正的原因，肮脏又悖逆，大逆不道到不敢对任何人言说。

他若与六圣女成亲，血脉合契、气运相融、终生羁绊锁死，便要彻底斩断这份荒唐心念，从此生生世世，只能与她为敌，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他不甘。

哪怕这份喜欢，逆天、悖族、荒唐至极，是焚心蚀骨的禁忌。

一侧是生他养他、托付他毕生宿命的苗疆全域生机，是全族千百年存续的唯一希望。

一侧是一念入心、再难拔除的宿命死敌，是他道心深处唯一的紊乱与破例。

蛊璃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与茫然。大义逼他成婚，天命逼他弑敌，可他的心，偏要逆道而行。

“族运为重，天机不可逆，我知晓。只是成亲非一人独断，即便为了苗疆生机，也要问一问六位圣女的意思。”

谁都没想到，坚持拒婚少族长，会顾及圣女们的心意。

在祖制里，少族长与圣女合脉联姻，是光耀族群、稳固气运的天大殊荣，历来都是圣女欣然受命，可从无推辞一说。从来只有族中定夺，无需问询女子意愿。

此刻蛊璃搬出此言，看似公允仁厚、体恤圣女，实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退路。

他心底清楚，六位圣女各有职司、各有道心，可未必人人愿意仓促联姻、捆绑一生。只要有一人不愿，这场天机注定的婚契，便有转机可破。

更深处，是他无人知晓的执拗……

他绝不触碰这场绑定族运的婚事，绝不彻底锁死自己的余生，绝不亲手斩断心底那点对死敌荒唐至极的执念。

族长沉眉不语，默许了他的请求。

下一瞬，一道素白身影自临空而来。来人就是第六位圣女蛊纱，一袭广袖白衣，面覆轻纱，眉眼清浅藏在朦胧之后，身姿纤柔端宁，周身萦绕着极淡极纯的蛊息，静谧得像一缕山间月雾。

她是六位圣女中最为神秘、常年闭关养脉、极少涉足圣坛纷争的一人。

大祭司幽声开口：“纱儿来得正好，少族长需与圣女合脉续运，谁愿承此族命，直言便可。”

蛊纱躬身颔首：“身为圣女，承族运、担族责是本分，我愿受命。”

二圣女蛊晚性情柔和，却在大局前无比坚定：“愿为苗疆存续，遵族命联姻。”

大圣女蛊瑶、三圣女蛊沁、及北颐亦相继应声，字字同心：“甘愿受命，稳固我族气运。”

众人皆是颔首欣慰，族难当头，圣女们皆以大局为先，不负族群栽培。

万众瞩目之下，南汐眉眼清冷，上前半步，不跪不俯，坦然迎上族长与大祭司的目光，字字清亮干脆：

“我不愿成亲。”

短短几字，坦荡利落，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谁都未曾料到，历经风波最多、素来沉稳顾局的南汐，会是全场唯一拒婚的圣女。

“我自小周旋人心、行走杀伐，心染尘嚣，蛊心不纯粹，脉息亦不及诸位姐妹洁净。强行合脉，无益蛊运，反会扰乱少族长至纯蛊心。”

“与其勉强将就、损耗族运，不如独守己身，专心为我族抗衡天命。”

她说得坦荡无私，句句为南疆大局着想，无人能驳斥半分。

可这番说辞落在蛊璃耳里，说到底与他一般，全是推脱的借口。

他唯一的侥幸，便是南汐这个女人。她自小游走朝堂，周旋各方势力，心思深沉，手段利落，可不是简单温顺、任人摆布的性子。

她一拒婚，族长与大祭司便无法只针对他一人施压，这场婚约或许还有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