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千秋远虑（2 / 2）

殿中所有年轻子弟眼底皆是光芒万丈，满心憧憬。

郭俊文又急切上前一步，眼中求知欲旺盛，再度开口：“帝姬，学生还有一问！”

凤九鸾抬手轻笑着打断他，眉眼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明明是佯装嗔怪的质问，语气里却无半分动怒的意味。

“你一问又一问，本帝姬今日难不成是专门过来给你答疑解惑的？”

郭俊文闻言一窘，垂首略显局促。

望着少年赤诚好学的模样，凤九鸾语重心长道。

“学无止境。你若想要知晓所有答案，不如自己去寻找。京城繁华锦绣，眼界终究有限。

天下辽阔，山河万里，外面的天地远比朝堂市井更广阔。少年朝气蓬勃，正该游历四方，眼见山河，心纳天地。”

郭俊文恍然顿悟，再度恭敬躬身：“学生彻悟！还望帝姬告知，五洲学宫坐落何处？学生他日，定要前往求学！”

“五洲学宫，将建于五国疆域交界的砺峥山。”

“砺峥山？？”

郭俊文骤然瞠目，失声惊叹：“传闻那是五洲群山最险、路途最艰的极边之地！那般远、那般荒、那般峻险！”

“不远、不险、不砺苦，如何试炼学子真心？”

“畏山险者，非真求学；怕磨难者，难立峥嵘。”

她眸光淡淡扫向郭俊文，轻笑一声：“怎么，怕远？不想去了。”

郭俊文连忙躬身，神色坦荡：“学生并非惧怕，只是心中不解。为何偏偏择那般遥远荒僻之地？莫非，仅仅只为考验学子的求学之心？”

凤九鸾摇了摇头：“考验不过是顺带而已。当初选定此处，便是为了这‘砺峥’二字。”

还有别的原因，她并未当众道出。

砺峥山，距离她的药王谷不过一日脚程。

倘若来日她身遭变故，不在人世，她的诸位夫君便可就近镇守此地，替她照管这五洲学宫，守住这一方干净文脉。

免得她倾尽心血铺就的大道，到头来沦为旁人权谋博弈的棋子，被俗世算计蚕食殆尽。

唯有隔绝俗世浊浪，学子方能守住本心。在学宫潜心求学数载，根基思想得以扎牢定型，三观、格局、胸襟皆在纯粹学风中淬炼成型。

待他们学成下山，心智坚定、道义分明、是非明晰，早已不是轻易被名利撬动的懵懂少年，绝不会轻易被各方势力蛊惑拉拢，更不会沦为朝堂博弈、世家争权的工具。

这才是凤九鸾选砺峥山最深的苦心。

朝堂繁华地，亦是纷争场。

五国都城权贵盘踞、利益交织、暗流汹涌。若是学宫建于市井中枢，学子日日浸染权谋风气，耳濡目染皆是攀附钻营、派系站队。

纵使初心再纯，长年累月之下，也难免被世俗名利腐蚀，偏移本心、沾染私欲。

唯有远置万山绝境，断浮华、远喧嚣、隔权谋、离纷争。

山中只有书声、道义、山河与苦修。

少年人最纯粹的年岁，尽数用来明理、修身、济世、知世。

凤九鸾心底静静思忖。

她这一生身处权谋旋涡，见惯人心反复、世态凉薄、权力倾轧。

她太清楚，世间最易变的是人心，最易腐的是初心。

她开五洲学宫，不是为造一群趋炎附势的官吏，而是要造一批心怀苍生、顶天立地、守公道、行正道的五洲后辈。

同时是退路，是传承，是五洲千年未有的公道，也是她为天下苍生、为后世太平，提前铺好的万全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