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试探（1 / 2）
仙山巍峨，云海浮空。
陈星河、王玉燕、教主夫人、小红、蔡广帅五人踏阶登顶，登临万众修士齐聚的仙山大典台。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仙人大会，天下大宗、世家天骄、隐世散修尽数赴会，无人敢缺席。
大典台最上方，三道身影端坐高台主位，气场覆压全场。
三人皆是仙风道骨、眉目出尘、神采奕奕，周身萦绕淡淡灵光，一举一动皆自带俯瞰凡尘的无上姿态。
台下万千修士尽数俯首屏息，无人敢高声言语，偌大仙台死寂沉沉，唯有三道上仙气息沉沉压落，震慑八方。
可目光扫过前方宴席长桌，五人心中齐齐生出一股极致违和。
桌案罗列的佳肴美酒，无半点仙家灵膳、琼浆玉液，清一色全是凡间肉食俗味。
猪肉肥厚、羊肉鲜嫩、牛肉紧实，煎炒烹炸、荤素罗列、酒水杂陈，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与凡间酒楼宴席别无二致。
这般顶级仙会、仙人坐镇的无上场合，摆出来的吃食，竟和凡夫俗子日常膳食一模一样。
王玉燕眉头紧蹙，压低声线，满心疑惑：
“奇怪，这可是仙人主持的顶级盛会，为何仙人食用的东西，与我们凡间毫无区别？传闻仙人餐风饮露、不食五谷，根本不沾凡尘肉食，眼前景象太过反常。”
教主夫人眸光沉静，轻声解答，语气笃定：
“此事我早年便听教主亲口提及。真正的仙家灵食、九天琼浆，蕴含狂暴仙道本源之力，道韵霸道、灵力炽盛。”
“我等皆是凡胎肉体、凡尘修士，经脉肉身承受不住仙道力量，强行吞食，只会瞬间爆体、神魂溃散、死无全尸。”
“上仙身居高位、体恤众生，特意陈设凡间酒菜，不是自己食用，纯粹是迁就我们这些凡人，尽地主之谊，不让我们拘谨局促。”
一旁的蔡广帅连连点头附和：
“定然是这个道理。仙家至宝太过霸道，我们无福消受。仙人仁慈，不愿让我们贸然殒命，才特意换成凡俗吃食。”
陈星河眸光微冷，直视高台三道身影，语气带着几分锐利质疑：
“既是待客之道、尽地主之谊，便该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款待宾客。”
“迁就凡人是其一，可堂堂上仙，坐拥通天手段、万古底蕴，盛会宴席全无半分仙家气象，处处透着刻意敷衍，太过怪异。”
他心性沉稳、洞察入微，寻常修士只知敬畏膜拜，他却第一时间捕捉到细节破绽。
三人闻言，一时语塞。
全场修士皆敬畏仙尊、俯首朝圣，无人敢揣测仙人对错，唯有陈星河敢直言质疑、心生疑虑。
今日坐镇仙会的上仙，一共三人。
万古以来，仙人大会仅此三位上仙现世主持，神通通天、威慑凡尘。天下修士只知其为在世真仙，无人敢问真名、无人敢探根底，代代敬畏，只统一尊称上仙。
众人心底常年存疑，却无人敢妄议分毫。
教主夫人混迹武道顶层多年，见识远超寻常天骄，看穿众人眼底疑惑，悄然对着四人传音解惑，声音仅五人可闻：
“今日三位坐镇上仙，皆是活过万古的老牌大能，真实身份极少有人知晓。”
“居中长须垂胸、气度最沉者，名为东方无极，执掌天机推演、气运造化，修为最深不可测。”
“左侧青衣素袍、周身术法萦绕者，名为李化生，精通万千仙道术法、符箓禁制，攻伐之力冠绝一方。”
“右侧白袍静立、气息内敛者，名为西门子，擅长乾坤阵法、空间挪移、储物御物，手段诡异莫测。”
“此三人各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随手一击便可覆灭宗门、踏平山河，是真正超脱凡尘的顶尖存在。”
传音落幕，四人眼底凛然。
万古真仙，执掌乾坤，绝非寻常武道宗师可以媲美。
高台之上，居中的东方无极缓缓睁眼。
双目开合之间，似有星河流转、气机浮沉，淡淡仙威压落全场，原本死寂的仙台，气氛愈发压抑肃穆。
他声线沉厚悠远，带着穿透万古的威严，缓缓响彻整座仙山：
“一年一度仙会进贡述职，如期而至。”
“历年今日，皆是拜月教教主王天齐亲赴仙山，带队进贡述职。”
“今日时辰已到，为何独不见王天齐身影？”
一句话落，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拜月教五人身上。
无数修士侧目窥探、暗自揣测，人人皆知拜月教底蕴深厚、年年进贡最是勤勉，从未缺席仙会。今日教主缺席，必然出了大变故。
拜月教一众残余教众尽数垂首，神色惶恐、身躯微颤。
教主夫人跨步而出，身姿恭谨、诚惶诚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肃穆、字字清晰：
“启禀三位上仙。”
“拜月教旧主王天齐，心魔深重、权欲滔天、叛心暗藏。”
“他不甘久居仙庭之下、受制仙规管束，暗中滋生反心，妄图挣脱仙人束缚、割据一方、自成大道。”
“为谋逆叛，他不择手段、残害教众、私修禁术、积攒血孽。”
“教内少主察觉其狼子野心、逆天叛道，万般无奈之下，以药酒暗制其身、瓦解其修为，我等众人合力出手，将叛逆王天齐当场斩杀，以除后患、以安宗门。”
“如今拜月教群龙初定、秩序重整，晚辈暂代教主之职，携全体教众按期赴会进贡。”
“恳请三位上仙垂怜，一如既往赐予仙药机缘，庇佑拜月教一脉存续。”
一番说辞，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将弑杀教主、宗门剧变，定性为除逆安宗、效忠仙庭。
既解释了王天齐缺席的缘由，又洗脱了拜月教叛逆罪名，态度谦卑、分寸拿捏极致。
高台右侧，白袍上仙西门子眸光微抬，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径直问道：
“今年拜月教进贡银两，共计多少？”
无慰问、无追问叛情、无查证虚实，开口只问银两数目。
这般功利世俗的姿态，全然没有半分仙人淡泊名利、超脱物外的气度。
教主夫人躬身应答：
“回上仙，今年尽数筹措，共计三千万两白银，悉数备好，分文不少。”
西门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语气带着一丝意外的满意：
“三千万两？”
“倒是比王天齐在位之时，足足多了一千万两。”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让陈星河心底的疑虑瞬间放大数倍。
真仙俯瞰凡尘、执掌天道气运，视金银俗财如粪土，万万不可能在意凡间银两多少、进贡厚薄。
可眼前这位上仙，听闻银两增多，眼底竟掠过真切的贪意与满意，姿态世俗、功利十足，破绽尽显。
陈星河不动声色，立刻对着身旁教主夫人悄然传音：
“夫人。”
“为何高高在上、超脱凡尘的真仙，会执着计较凡间银两数目？区区千万白银，于仙者而言，不过尘埃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教主夫人微微一顿，短暂思索后，低声传音回复：
“我猜测，三位上仙常年驻留凡尘、打理人间仙事。”
“仙药炼制、灵草采集、俗世布局，皆需依托凡间资源、人力物力。”
“他们不便亲自涉足俗世，便以银两购置天材地宝、珍稀草药，用以炼制仙药、培育灵根。”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却无法打消陈星河心底的诡异感。
他目光再次扫过高台三人，细细观摩其神态、眼眸、气场，越看越不对劲。
三人虽身着仙袍、自带气场、举止刻意模仿仙尊姿态，可眼底细节骗不了人。
真正的真仙，历经万古沧桑、看透世事浮沉，眼神必然沉稳通透、正气浩荡、无贪无妄、坦荡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