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面孔（1 / 2）
伦敦向北一段距离有一座建设的还算不错的小镇。
这里曾经孕育出过一家短暂存在于英格兰顶级联赛的俱乐部——卢顿。
当然，仅靠一家足球俱乐部还不足以让这靠近伦敦的小镇变得如此人来人往。
真正让这里熙熙攘攘的是伦敦的第四大国际空港——卢顿机场，坐落在这里。
尼基亨特巴赫举着一个牌子等在候机厅外，时不时地看看手表。
他是西汉姆联队的助理教练，今天来到这里是要接一位熟人。
远处传来阵阵熙攘，应该是又一架航班落地。
尼基亨特巴赫打了个哈欠，两条手臂吊在不锈钢围栏上，有些萎靡。
昨晚听到怀特要派他来接那个人，他紧张的一晚没睡好。
没一会儿，一道人影在他面前闪过，不同前几分钟的快速掠过，那道人影停在他的身前。
尼基亨特巴赫抬头，然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嗨尼基，看起来你很困？”
徐文提着行李面无表情地打招呼道。
“徐！嗨！欢迎回来。”
尼基亨特巴赫看到徐文的瞬间瞬间清醒不少，他像是弹簧一样瞬间站直，挤出微笑，举着他手上拿的“欢迎徐文”姓名板。
“尼基，你XU字写错了，少了一个丿”
徐文用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
亨特巴赫慌忙掏出手机看了看，看了一眼，他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的细汗。
“对不起徐...我...”
“下次记得检查。”
徐文没等亨特巴赫说完就打断道。
“是...”
亨特巴赫老实地答应着，心底里却疯狂拷问自己：
尼基，你为什么还这么怕他！胆小鬼！懦夫！
亨特巴赫很怕徐文，非常怕，就像是见到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徐文就是魔鬼！
亨特巴赫看向徐文。
最开始，他以为这个中国人看上去非常老实，不善言语，和他的很多同胞一样，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就比如王振杰。
但实际上...
亨特巴赫已经不愿意回忆那段赫尔城的时光。
“尼基，领我们去车上吧，别浪费时间。”
徐文的视线扫过来，亨特巴赫和徐文对视了一瞬。
徐文比五年前的他还要强势，还要自信，和他要产生交集的人能感受到那盛气凌人的气势，站在他身前，好像要把你吞没。
“好。”
亨特巴赫移开眼答应着。他知道徐文说什么答应下来就好。
“我们？”
徐文用词一般很准确，但他只看到一个人，所以有些疑惑。
徐文有同行的人？
“你好。”
这时，从徐文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尼基微微歪了歪头，在徐文身后，一名留着黑色长发，戴着眼镜的知性女人含笑地看着徐文。
“走吧，我让尼基先送你回酒店。”
徐文说完，转过来示意亨特巴赫带路。
“走吧尼基。”
不过徐文的招呼没有效果。
亨特巴赫此时盯着洛诗涵已经看直了眼，他曾经也是职业球员，见过无数火热的欧式美女，不过能有如此气质的还是第一个。
“尼基，别发愣。”
徐文注意到了亨特巴赫的目光，他微微皱了皱眉，向左一步挡住了他直勾勾的视线。
“哦...哦..好的。”
亨特巴赫赶紧收回目光在前面带路。
“这位现在已经是西汉姆联队的助理教练了。”
“我知道，尼基亨特巴赫，看王振杰比赛的时候偶尔镜头会给到。”
洛诗涵点点头，这名在电视镜头上还挺有气质的英格兰人在徐文面前像是受惊的猫。
“徐文，你有时候应该改变一下你与人说话的方式。”
走着走着，洛诗涵说道。
“什么意思？”
徐文有些没懂。
“你有时候...”
洛诗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和徐文的关系足够好，应该可以说。
“太强势了，在任何方面。”
“我？太强势了？”
“是的，你老是命令别人在做事，在球队是这样，现在见到你的老相识还这样。”
“在球队我这样做是因为赢比赛，现在我是为了节省时间。”
“可你这样会让别人压力很大。”
“你压力很大吗？”
“是的，所以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了。”
洛诗涵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
徐文也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就这样一直来到车上。
亨特巴赫发动汽车直奔两人下榻的酒店。
“徐...时隔这么多年回来，你打算回球队干什么？”
亨特巴赫发现刚才还相互说话的两人此时好像闹了什么脾气，气氛有些尴尬，所以他试图缓解。
“老头让我回球队帮你们把欧联杯决赛的战术把把关，怎么样，开心吗？”
“耶...”
亨特巴赫赔笑着并不欢快地“欢呼”。
“我们赢定了...”
“感觉你不是很欢迎我。”
“怎么可能徐，我真的很欢迎你，还有西蒙山斯，他最想你了。”
亨特巴赫赶紧解释。
“我肯定是最欢迎你的！”
放在以前，徐文根本不觉得亨特巴赫有什么异常，或者说他不在乎。
但洛诗涵和他说完那些话后，他又非常在乎这些异样了。
“有人在给别人上压力了...”
洛诗涵在旁边小声嘀咕道，徐文只好闭嘴。
一路上无言。
“徐，上午球队还在训练，我下午来接你？那时候教练组人员应该都在。”
“好。”
徐文本来想直接去基地的，但洛诗涵的话让他此时无心足球战术。
从机场到现在，他都没和洛诗涵有过一句对话。
徐文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但很快又坐不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在意洛诗涵对他的看法。
他站起身来到对面房间门前，叩响大门。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
洛小姐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徐文率先开口道：
“关于你说我强势和说话方式，我想说...”
洛诗涵听到后退回到门内，作势要关门。
“别...诗涵，对不起，我不该...”
果然最有用的是道歉，徐文还没说完，洛诗涵就撑住门让了一步说道：
“进来吧。”
徐文松了口气，走到房间中，坐到沙发上。
洛诗涵紧随其后，她已经不再冷着脸，神色恢复到平时的温柔。
“想明白了吗？徐文。”
“有点...”
其实徐文没想明白，至少他感觉自己对洛诗涵不强势。
“徐文，其实你对我就很正常，咱们的对话一直都是平等的。”
我就说嘛...
徐文心里想到。
“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好。”
洛诗涵的话让徐文有点开心。
“但你对别人也太恶劣了，在球队就是说一不二，新闻发布会也懒得去，去了也是跟记者对着干，还有刚才你对尼基那样也很不好，你看给人家吓得。”
洛诗涵摆着手指举例说道。
徐文点点头，心里却想道：
记者太烦了...
“还有你对光岚，人家对你多好，国内教练顶薪，将球队完全放权给你，你每次见到人家跟吃了枪药一样，说话那么冲。”
“但他在我最开始的那个主教练的时候坑我...”
徐文反驳道。
“这种事你要记一辈子吗？他不是道歉了？而且最主要的，球队层面你要什么他都给你，这还不够吗？”
“确实够了...”
他从光岚那里得到的东西确实很多，多的不正常。
光岚是个好老板。
徐文感到一丝愧疚。
“然后没人家杨力行帮你协调更衣室关系，球员们都不会天天笑的这么开心。”
“力行确实是我的好搭档。”
“但你听过你“搭档”的想法吗？”
“没有...”
徐文仔细想着，好像他没听过杨力行的一句建议，杨力行给过他建议吗？
“还有...”
洛诗涵观察徐文还真是细致入微，几宗罪记得清清楚楚。
“徐文，我就是担心你。”
洛诗涵说了半天，她发现徐文其实有点不为所动，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温和一点，会不会有更多的朋友？媒体会不会在你失败的时候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帮你开脱？见到老相识的时候会不会是开心的叙旧而不是胆战心惊？”
徐文听着洛诗涵的话思考着。
他开始陷入一些回忆。
还记得他初入英格兰足坛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没有职业经历，还是亚洲人，这简直就是英格兰足坛歧视链的底端。
在考取教练证的时候，很多人看不起他，但他靠着争吵和辩论让别人哑口无言。
后来空降赫尔城助理教练的位置，虽然本杰明怀特信任他，但他的履历让别人并不信服。
他也是靠着强势拿下话语权，当然，还有一场场的胜利和井井有条的球队，他需要表现的强大，完美，来打破那些质疑。
回到国内，他依旧带着这些习惯。
成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不就够了...
他以前总是这样想。
徐文和洛诗涵将心中的想法和过去的遭遇说了出来。
“但你现在不需要了不是吗？”
洛诗涵坐的离徐文近了一些，她握住徐文的手说道。
“你现在是俱乐部三冠王教头，带领国青拿下奥运会金牌，体育总局把你的培养方案当做教材全国推广，还以你的名字命名，你还发掘了这么多有天赋的球员。”
“球队所有人爱着你，敬重你，信服你，你何必表现的那么强势？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洛诗涵的话句句落在徐文的心中，他这些年总在大刀阔斧改变着人和物，他自己或许也可以改变一下？
为什么不呢？当年比他狂一百倍的穆里尼奥现在都变得温和谦逊，反而喜欢他的人更多了。
“谢谢。”
徐文轻轻攥了攥洛诗涵的手，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吐出最真切的两个字。
“记得回去和大家都说一下。”
“我知道。”
徐文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话说，为什么我说过这么多话你都记得？”
“我记性好，我可是博士，你个英国水硕就别和我拼智商了。”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