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长命锁与地脉共鸣(1 / 2)
那声“当啷”还在水仓里荡着回音,我后背撞上的那片洞壁突然像鼓皮一样颤了起来。不是震动,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酥麻,仿佛整座矸子山都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拨动了。黑暗里,我听见羊角辫丫头急促的呛水声,紧接着是村支书粗粝的咒骂:“狗日的,地软了!”
脚下的实地果然在变样。奔涌的积水底下,原本坚硬的岩层像是被煮化的沥青,脚踩上去不再坚实,反而有种黏腻的吸附感,每拔一步都要耗尽全力。那股从矿脉裂隙上浮的冰冷气息更浓了,带着一股子陈腐的、类似深海中死寂烂泥的味道,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煤尘和铁锈味。
“灯!摸灯!”陈叔的喊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是说给所有还能动的人听的。矿灯灭了,但灯碗里那点煤油,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伤到菌丝的东西。
我爹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在陈叔喊话的同时,反手从后腰摸出个扁酒壶,拧开盖子,把里面剩下的半壶高粱酒全泼在了开山斧的刃上。“没煤油,酒也行!小兔崽子,你脖子上那玩意儿!”
他这话点醒了我。我后颈挂着的长命锁,自打进洞后就一直凉得刺骨,锁芯里的振响此刻却变成了某种规律的搏动,跟水仓深处那沉重的“心跳”渐渐重合。我一把扯下长命锁,入手冰得我一哆嗦,那锁片边缘竟然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冷凝水,是带着淡淡硫磺味的地下水!
“锁盘转三圈,灯亮别睁眼……”我脑子里疯狂闪过爷爷日记里的这句警告,难道这长命锁就是那“锁盘”的钥匙?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灯芯?
没时间细想了。那嵌在轴承里的身影似乎被工牌砸中后短暂地僵直了片刻,但下一秒,他额心的弹珠蓝光暴涨,母巢的银菌丝像是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疯狂地绞紧了工字钢梁。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一根钢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弯折,顶部的岩层簌簌落下碎石,更大的坍塌就在眼前。
“掩护我!”我嘶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矿灯落水的方向扑去。冰冷的积水没过头顶,瞬间剥夺了视觉和听觉,只剩下水流在耳边轰鸣的压力。我凭着记忆里的方位在水底摸索,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接着就摸到了那盏矿灯滚烫的铜壳。更让我惊异的是,灯壳旁边,竟然有一圈硬质的、类似苔藓但又坚韧无比的东西在微微搏动——那是被水流冲下来的、原本附着在工牌孢囊上的残留菌丝,此刻竟像活物一样缠绕着矿灯。
我攥紧矿灯和长命锁,双脚蹬着水底岩石猛地蹿出水面,大口喘息。就在我露头的瞬间,一道儿臂粗的银菌丝如同毒蛇般噬来,直取我的咽喉!
“砰!”
一声脆响,羊角辫丫头用那块磨尖的矿灯玻璃狠狠砸在菌丝前端,玻璃崩出几道裂痕,菌丝也被砸偏了寸许,擦着我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我甚至能闻到菌丝上那股子类似臭氧的焦糊味。
“谢了!”我喘着粗气,看也不看,直接将怀里那盏矿灯连同缠绕的菌丝一起,按在了我爹泼了白酒的开山斧刃上!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剧烈的、带着颜色的燃烧。缠绕矿灯的菌丝遇热瞬间收缩、碳化,点燃了浸泡其中的老煤油,同时也引燃了斧刃上的高粱酒!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蹿起半尺高,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反常,周围的积水被蒸发得嘶嘶作响,腾起大片白雾。更诡异的是,火焰的颜色随着我手中长命锁的搏动,隐隐泛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
“有效!”陈叔眼疾手快,指挥着两个抗旱队员,将那几管烈性炸药绑在长竹竿上,不是去炸钢梁,而是猛地捅向那些正在绞杀钢梁的银菌丝最密集的部位!“炸断它的‘筋’!”
“滋——啪!”
炸药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仓里回荡,气浪混合着水流将我们推得东倒西歪。爆炸中心,银菌丝在幽蓝火焰和冲击波的夹击下,终于被炸断了一大片!断裂的菌丝断面喷出墨绿色的粘稠浆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那嵌在轴承里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整个轴承壳都随之剧烈颤抖,额心的弹珠蓝光闪烁不定。
趁此机会,我爹大吼一声,双手抡起那柄燃着幽蓝火焰的开山斧,踏着漂浮的杂物,几步助跑,狠狠劈向那根已经被菌丝勒得严重变形的工字钢梁与岩壁的接合部!那里,正是菌丝力量传导的关键节点!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