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大蛟(1 / 2)
「死了?」
麒麟妙法真君维持著神通。
他闭著双目,微微侧首,神念却是锁定了冥湖中央的那两道身影,不敢置信地扬眉。
灵尘子的气息正在飞快消散。
这位功参造化的道门大真人,竞真的陨落了?
此刻,躺在冥湖中的灵尘子,双目涣散,逐渐失去色彩,最终变为黯淡的灰色。
直至意识消散的最终一刻,他目光还锁定落在谢玄衣身上。
不甘。
他实在不甘。
北逃之后,他一路东躲西藏,本以为避开当年的赵纯阳,就能活下去。
未曾想,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最终他的生命,依旧是被飞剑所了结。
更讽刺的是。
就在这一战前,灵尘子费尽心机,得到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身」。
若不是与影子同流合污。
说不定。
他今日还能逃过一劫。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谢玄衣漠然注视著身下殒命的大真人。
灵尘子身死道消。
他脸上却没有浮现一丝一毫喜色。
因为……
冥湖聚拢的血气,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滚滚狂风如龙卷。
灵尘子虽死。
但影子仍然活著,并且变得更加疯狂,冥湖中的那些污秽者在此刻尽数被唤醒,向著谢玄衣飞去,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占满整座天穹。
这一幕谢玄衣曾见过。
在树顶星空。
那位年轻持剑者所面对的,大抵就是这样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
此刻笼罩斗战圣峰山门的强烈震颤,并未从虚空中消散一
灵尘子和影子已经交融。
他的道意,他的神魂……都成为了冥湖的一部分。
即便本尊被斩杀,那枚象征著虚空大道的「道果」,也没有立刻回归大道长河。
大阵还在继续。
「呼……」
谢玄衣注视著冥湖中数之不清的生灵。
他回想著树顶星空那位年轻持剑者的惊艳一剑。
此刻。
心湖极致平静。
谢玄衣伸手握住沉屙,对著身下递出一剑
唰!
剑光所过之处,无数笼覆天顶的影灵,被尽数切斩破灭。
就连这座偌大冥湖,都被一斩为二。
雷池破灭,光影俱碎。
麒麟妙法真君无力维持神通,解除道域之后,便直直落在地上。
「砰」一声。
真君发出一道低沉闷哼,心底却是松了口气。
他的雷池虽然破灭。
但影子笼罩大地的冥湖也随之破灭了。
谢玄衣那一剑,威势实在吓人,即便自己以全盛之姿迎战,只怕也会落入下风。
「结束了么?」
雷池破灭这道神通实在太霸道。
竭力的真君,缓了许久,才恢复了感知。
他皱起眉头。
眼前世界由无数叠影逐渐合一,天顶苍穹依旧是那副血腥昏暗的凄惨景象,无数魂灵在万妖大阵中呼啸,哀嚎……剑气虽然斩破了冥湖,但这一战并未迎来终止。
真君心湖咯噔一声,涌起强烈不详。
也就是说。
灵尘子临死前布下的大阵,还是成功发动了?
斗战圣峰……真的能被传走?
他艰难支撑身子坐起,连忙望向身后,却发现那座巨山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斗战圣峰还是那座斗战圣峰,那座历尽千年风霜不曾倾塌的山门,此刻被血雾笼罩,看上去未遭破坏,也未遭挪移。那么……这不详的预兆是?
」ⅠⅠ」
麒麟妙法真君回过头,瞳孔收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景象。
只见。
虚空坍塌。
斗战圣峰山门并未被挪走,但这万妖大阵所囊括的数十里虚空,已是尽数倾塌,数百万张湛蓝道符,飞掠在血色的万妖大阵之中,先前交战的那座山门空地,被一座巍峨山府所填满。
「这是·……」
麒麟妙法真君声音沙哑。
他已然猜到了真相。
所谓的虚空大阵,并不是为了挪走斗战圣峰。
这座千年禁地,实在太沉重。
但……
斗战圣峰不走。
冥海大尊,可以亲自前来。
此刻,数十里外,冥海大尊的封域,已然化为一片荒芜凹坑。
这一整座浩大封域,被强行挪移了近百里!
降临在斗战圣峰山门之前。
那燃烧著漆黑血火的高大山府,如剑一般笔直矗立,仿佛要刺破云霄……
欲与天公试比高!
「北沼……你还好么?」
一道熟悉的关切声音响起。
怔怔失神的麒麟妙法真君感受到肩头传来一阵柔和力劲。
既然冥海大尊的封域被传送而来。
那么……
还有一个家伙,理所应当,也会随之一同传送过来。
「墨鸠……」
麒麟妙法真君回过头,看到了那张俊美无俦的阴柔面容。
不过隔了半天。
崔鸩已非昨日可比。
此刻他浑身墨袍燃烧流火一般的道意,阴阳合一之后,整个人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很显然,大阵触发之前,他正在和冥海本尊缠斗,而且看上去此战十分惨烈,因为俊美大妖衣衫之上有大量鲜血……只不过这些鲜血,似乎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原因很简单。
「给你,不死泉。」
崔鸩扶起麒麟妙法真君,直接从眉心摘了一滴纯白水汽,不由分说,渡进了真君掌心。
当今世上。
崔鸩乃是除谢玄衣以外,唯一拥有不死泉的人。
至于陆钰真,则不能算在其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露面。
陆道主虽有不死泉,但半边身子浸入宿命长河,无法自由现身,故其只能被算做一个不受规矩限制的「例外」。
封域一战。
崔鸩和冥海厮杀激烈。
按理来说,一位新晋阳神,怎么也不该和冥海打成这般模样……
但奈何崔鸩活了两世,他这位「新晋」阳神的战斗经验,实在太丰富。
再加上长命灯和不死泉。
崔鸩一度压制了冥海。
如果不是大阵触发,此战被强行打断……或许再过片刻,就要分出胜负了。
「唰。」
崔鸩站起身子,抖擞妖刀。
一抹寒光掠现,那妖刀刀身之上的鲜血,如沥雨一般汇聚到刀尖位置,缓缓滴落。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