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这是我?(2 / 2)
龙灵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
“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赢战抬头看着那些花瓣,“我想和你一直住在这里。”
龙灵靠在他肩膀上。
“好。住到桃树老死,再种新的。”
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像一场粉色的雪。
远处,周大婶在屋里点了一盏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映在院子里。
铁柱他媳妇在哄孩子睡觉,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村子里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安静下去。
夜,很深。
桃树,很香。
桃树的花期不长。大约十来天,花瓣就开始落了。
龙灵早起清扫院子,把那些花瓣扫成一堆,又舍不得倒掉,就找了个粗瓷碗装起来,摆在窗台上。风一吹,碗里残余的几片花瓣轻轻颤动,像还活着似的。
赢战从井边打水回来,看到窗台上那个碗,问了句:“留着做什么?”
“好看。”龙灵把最后几片花瓣拢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懂什么。”
赢战确实不太懂。但既然她说好看,那就好看。
日子继续过,春去夏来。
桃树上的花落尽之后,冒出嫩绿的新叶。到了盛夏,叶子长得密密匝匝,在院子里铺出一大片阴凉。龙灵在树下支了一张竹榻,每天午后躺在上面打盹,蒲扇盖在脸上,遮住刺眼的日光。
赢战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和一截木头。
他最近迷上了木雕。
不是用法力刻,是用手。一刀一刀地削,慢得很。刻了一整个夏天,只雕出了一个小人儿的雏形——圆脑袋,短胳膊短腿,看不出眉眼。
龙灵有时候睡醒了,会凑过来看他刻,然后点评几句。
“胳膊太粗了。”
“脑袋太圆了。”
“这是雕的谁啊?周大婶家的小孙子?”
赢战每次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然后就默默地把不满意的地方磨掉重来。
到了秋天,那个小人儿终于有了几分模样。脑袋还是圆的,但刻出了浅浅的眉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身子比以前修长了一些,胳膊腿也匀称了。
赢战把它摆在窗台上,和那碗干枯的花瓣放在一起。
龙灵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
“这是……我?”
赢战没有回答,但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龙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把我雕得像个月饼。”
“……我重新雕。”
“别。”龙灵把那个小人儿拿起来,握在掌心,“就这样。丑是丑了点,但这是你第一次雕的。”
赢战看着她把那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襟里,没有再说话。但心里那点被她嫌弃的尴尬,悄悄变成了另一种热乎乎的东西。
入冬之后,村子里的活计少了。地里没活儿,男人们就在家里修修补补,或者聚在村口的小酒馆里喝两盅。
赢战也去。他端着一个粗瓷碗,坐在酒馆角落的长凳上,听那些庄稼汉吹牛。
有人说去年冬天在山里看到了一头白毛野猪,比牛还大。有人说邻县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贩卖的胭脂水粉能让女人年轻十岁。还有人说起几十年前的旧事,说那时候闹过一场大旱,河都干了,庄稼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
赢战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听。
那些故事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什么大道至理的感悟。就是一些普通人,在普通的生活里,遇到的一些普通的烦恼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