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国危倒悬(2 / 2)
城池乱了,皇宫也乱了,整座都城人心惶惶。
皇宫内,许多宦官宫女惶恐不安,许多人开始打起了逃跑的主意,悄悄卷带了一些皇宫里值钱的字画瓷器金玉首饰,然后溜出宫去。
宫里的管事宦官不知处死了多少手脚不干净的宦官宫女,然而宫人出逃的现象还是没能阻止,更有甚者,就连管事的宦官也开始为自己谋算,不少人也卷财出逃了。
局势到了这般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辽国要亡了,亡国就在眼前。
越是亡国末世,帝王越是癫狂疯魔。
皇宫内,耶律延禧发了疯似的咆哮,摔打,咒骂。
皇帝是黄袍穿在身上,却是凌乱不堪,仿佛刚被劫匪抢过,他的头发胡乱披散,连鞋子都没穿,赤著双足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上来回踱步,尖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足底,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殷红的血印。
耶律延禧却浑然不知疼痛,他似乎已疯癫,整个人陷入一种疯魔癫狂的状态。
「耶律阿思误朕!耶律章奴误朕!萧中宪这反贼误朕!」
「满朝公卿皆误朕,皆可杀!你们不配为契丹子孙,不配是苍狼图腾的后代!」
「你们比宋人还懦弱,我大辽之亡,皆因满朝奸佞,误国误君!」
「还有赵孝骞,这个狗贼!狼子野心,觊觎我大辽万里江山,做梦!」
「朕纵火烧了上京,也不留给你!」
偌大的寝殿内空无一人,唯有耶律延禧疯狂的咆哮声在悠悠回荡。
宫人们惶恐地跪在殿外的回廊上,恭顺伏地,头也不敢抬。
耶律延禧仿佛已经陷入迷幻状态,视线里的寝殿地板,摆设,床榻,都非常模糊,而且有了重影儿。
耶律延禧喘著粗气,发泄一通后累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著殿外阴沉的天空。
局势发展到今日,他已无法再骗自己。
辽国,已经在亡国的边缘了,或许明日,或许数日,宋军或反军便将兵临城下,亦或直接破城闯宫。
他这个尊贵至极的大辽天子,会被宋军粗鲁地拽出来,摁著他的头逼他跪在赵孝骞面前,老老实实接受亡国的命运。
或许,赵孝骞还会带著戏谑意味地给他封个侯,名号自然是很难听的,什么「违命侯」「昏国侯」,这样的名号根本不是荣耀,而是世世代代的羞辱。
更可悲的是,耶律延禧很清楚,辽国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
耶律阿思带走的三十万大军,是辽国最后的底蕴。
如今耶律延禧能调用的军队,只有拱守皇宫的精锐皮室军,人数大约三四千左右。
除此之外,上京也有拱卫京城的军队,人数大约五万左右。
但耶律延禧很清楚,这点兵马就连城外那十万反军都很难对付,更何况是二十万火器无敌的宋国禁军。
五万多人,就连给宋军塞牙缝都不够。
耶律阿思率的三十万兵马,不到数日就被宋军灭得干干净净,这种不公平的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耶律延禧根本防不住,不知如何防。
尽管如今宋军和萧中宪的反军还未攻破上京,但耶律延禧已经预知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完全绝望了。
正因为绝望,他今日才会表现得如此歇斯底里。
一名宫人站在殿门外,神情有些仓惶,刚才他就一直在等著,等著陛下发泄完,此刻见陛下已经安静下来,宫人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进殿,跪地颤声道:「禀陛下,城外皮室军都统有事奏。」
耶律延禧表情麻木,语气疲惫:「说。」
「萧中宪的十万反军已至上京东城不足百里,前锋五千兵马已与我上京禁军交锋,双方互有死伤。」
「皮室军请命出城,为陛下击杀反贼,以正国本。」
耶律延禧哈哈大笑两声,眼泪却不自禁地流下。
「皮室军,是朕最后的倚仗了,他们今日出城杀贼,明日呢?明日宋军兵临城下,天下还有何人能护朕周全?何人能解国之倒悬?」
见耶律延禧流泪,宫人惶恐伏地,颤声道:「陛下,国有疑难,可问二萧。」
耶律延禧一怔,脑海中立马浮现萧兀纳,萧奉先二人的模样。
所谓的「二萧」,指的就是这二人。
清除了耶律章奴篡逆后,耶律延禧大肆清洗朝堂,并且重用二萧。其中萧兀纳如今已是辽国宰相,而萧奉先则是北院枢密使,二人一个理政,一个掌军,皆是大权在握。
是的,国已危难,当问计于二萧。
放眼朝堂,皆是奸佞,耶律延禧如今能信任的,也只有这二人了。
「宣萧兀纳,萧奉先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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