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猪突战术(2 / 2)
两军距离不断收束,待最前面的昭军战船冲入极限射程的刹那,荷兰舰队率先开火。
一字排开的战列线上,三十五艘荷舰侧舷炮门尽数掀开,密密麻麻的黑洞炮口齐齐对准冲锋的福船阵列。
居中的十来艘巨型盖伦船率先迸发雷霆怒火,数百门重型加农炮同时轰鸣,震得船身剧烈震颤。密集的铁雨狠狠砸向迎面而来的昭军战船。
巨大的冲击声响彻大员湾,昭军最前排的十余艘赶缯船首当其冲。
厚重的船板在重炮轰击下瞬间碎裂,木屑、船板、绳索漫天飞溅。
有的战船正中船身被铁弹洞穿,贯通的裂口海水狂灌,船身顷刻倾斜下沉;
有的船头被一炮轰碎,立在船舷的木质挡板、牛皮护墙尽数崩烂,来不及躲闪的水师士卒被冲击波掀飞,或是被飞溅的木茬贯穿躯体,惨叫之声瞬间响彻海面。
一轮齐射落幕,荷军炮火未歇。
荷舰训练极严,各舰轮番次第开火,前舰炮声未绝,后舰炮火接续轰鸣,连绵不绝的弹幕死死封锁住海面,不给昭军丝毫喘息之机。
中小型亚哈特快艇游走在战列线首尾,以中小型速射炮扫射逼近的快船哨船,细碎的炮弹横扫船面,但凡暴露在外的昭军水师兵卒,无不血肉横飞。
硝烟滚滚升腾,白茫茫的浓烟笼罩了半片大员湾,旭日的天光被浓重的炮烟遮蔽,海面昏暗一片。
施琅立在天狼号指挥楼之上,任凭漫天硝烟扑面而来,他的目光却只死盯着的前方荷舰群阵列。
耳边是不绝的炮鸣、船体崩裂的脆响、士卒的惨叫与战鼓的擂动。
“全速突进!勿惧炮火!贴身接敌!”
传令兵嘶吼着将军令传至旗牌官处,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牛角号和代表着军令的旗帜高挂旗舰桅杆。
最前面的几十艘战船上,昭军水师将士悍不畏死,明知前方炮火滔天,依旧驾船死冲。
受损的战船并未退却,残破的帆面依旧迎风紧绷,带伤继续突进;
未受损的福船尽数压低船首,水手奋力划橹,借着风势与浪势,顶着连绵炮火强行压缩距离。
待两军距离拉近,昭军战船的火炮终于得以还击。
一艘艘大鸟船、大熕船船首红衣重炮轰然迸发,舷侧佛郎机炮、隼炮齐齐开火。
不同于荷军的远程重轰,昭军炮火密集迅猛,近距离轰击之下,不少落在荷舰船体的炮弹砸在西式木壳之上,炸出片片凹痕与裂口,炸碎的船木夹杂着碎铁,扫落荷舰甲板上的炮手。
硝烟弥漫之间,无数流弹穿梭海面。
有小型哨船被双方炮火同时击中,船身瞬间炸裂,整船士卒尽数坠入冰冷海水,浮沉之间便被汹涌浪涛吞没,连呼救声都转瞬被炮声淹没。
有的福船桅杆被荷军重炮击断,巨大的杉木主桅轰然倒塌,压垮船棚、砸伤兵卒,断裂的帆布坠入海中,让战船彻底失去机动之力,孤零零漂浮在炮火中央,任由弹雨肆虐。
不过总的来说,荷军的战列线依然稳固,荷军战舰保持着规整间距,侧舷还在不停的转换角度,向着敌军战船持续倾泻火力。
他们依托多层甲板的优势,上下两层火炮交替射击,火力层层叠加,每一次齐射都能在密密麻麻的昭军战船阵列中撕开一道血口,给前突的昭军将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大员湾的这片海域被炮弹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混着猩红的血水、破碎的肢体、漂浮的木屑杂物,将湛蓝的海面染得浑浊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