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旧矿区(1 / 2)
第二天一早,时也和沐心竹出发去了铁锈镇北边的旧矿区。
他们带了一把铁锹、一根速降绳和那台便携校准终端,没有通知任何人。
郭大年站在档案馆门口,手里没有端茶,只是看着他们从砂石路上经过,没有问他们去哪。
他知道那个方向只有旧矿区的入口——那处入口已经被封了很多年,
连矿业协会的最后一批勘探记录都标注为“废弃,不再维护”。
但他没有出声拦阻,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
他转身走回屋里,从书架最上层翻出一卷旧地图,展开后看到那处旧矿区确实没有标注任何矿道的走向,只在边缘画了一个极小的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原处。
时也和沐心竹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旧矿区的入口。
那是一条几乎被完全掩盖住的裂缝,洞口只有半人高,边缘长满了荆棘和枯藤。
时也用铁锹把那些挡路的藤蔓拨开,露出后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没有上锁,但合页已经完全锈死了,
他们合力推了几次才推开一道勉强能侧身挤过去的缝隙。
矿道内部很干燥,洞壁上几乎没有根须,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矿尘。
空气里没有光河特有的那种甜味,也没有任何荧光。
时也走在前面,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在矿道分岔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子,看到地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凹痕,
像是什么东西曾经沿着这个方向被拖拽过,但时间太久了,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浮尘。
沐心竹蹲在凹痕旁边,用手掌贴着地面,
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温热——不是矿道内部本身的温度,
是更浅的、像是皮肤贴上去之后才会感知到的热,
像是这层矿尘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凹痕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它在一面岩壁前中断了。
岩壁表面看起来很完整,没有裂缝,没有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
但当她把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微下陷的区域,
像是有一层极薄的石质外壳覆盖着什么东西。
时也走到她旁边,用手掌沿着那处下陷的边缘摸了一圈,然后用铁锹的尖端轻轻敲了一下,
岩壁表面碎裂了一小块,露出后面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
空洞里有一截暗绿色的根须,比树苗的根须更细,
颜色也更深,像是已经在这片黑暗里停留了很久。
那截根须是活的。它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黏液,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
时也蹲在空洞前,看着那截根须,没有碰它。
那截根须的走向和树苗的信号指向的方向一致,像是在把某些正在被打包的信息沿着土层往更上方推送。
“是预置的,不是树苗自己长过来的。”时也说,
“有人很久以前把它埋在这里,等它某一天被找到。”
沐心竹蹲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截根须。
她想起那封来自库米罗尼的信,说树苗在找一个人,更早的人。
也许这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些东西——被预先埋在旧矿区某处的地下,
等着树苗的信号找到它时,被某个人发现并取出。
他们把那截根须露出的部分用湿布包好,但没有把它取出来。
他们在洞口做了标记,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地面。
那天下午他们回到观测站,把发现告诉了方屿。
方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走到书架前把那卷旧地图取下来,
展开后看了一眼那个问号的位置,和时也描述的那面岩壁大致吻合。
“那个方向我在几年前走过一次。”方屿说,“当时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测出异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那时的树苗根须还没长到可以发送信号的程度。”
他把地图放回书架,看着时也和沐心竹。“那个位置标记一下。
等信号再稳定一些,再下去探一次。”
时也点了点头。他走出观测站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矿道入口的方向。
那组信号还在持续发送,十秒一次,三个短脉冲,
像是一段被反复阅读却始终没有等到回信的消息——他这一次开始觉得,
那段消息可能不是写给任何人的,而是写给自己。
他走进暮色,沿着砂石路走回房间,那截根须的荧光还留在他指尖,
像一个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确认信号。
……
那截根须被送回工艺车间进行分析的第三天,
苦和泰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试管和数据记录表。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截根须的样本处理完,然后在显微镜下观察了很久,
发现它的细胞结构和母株分株的样本几乎一致,但缺少一种关键的活性酶。
苦和泰把分析报告放在信封里,托人带去观测站。
方屿看完报告后,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那段关于缺失活性酶的描述。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把那页报告压在工作台上放了一整天,第二天才叫白奇去看。
白奇站在桌前,也看了一遍那段描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走到旧仓库里,
打开第七版算法的某个底层文件,把那段关于活性酶的描述和树苗信号的波形数据放在一起。
他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对应关系:那截根须缺失的活性酶,
正好对应树苗信号波形中一个从未被完全解释过的谐波——
像是树苗在用那种缺失的酶作为某种识别码,向外界发送自己的身份信息。
他把那两组数据的关联性记在了当天的工作日志里。
没有下结论,只是把对应关系标注清楚,
像是给一段还没完全展开的叙事画出了一个初步的索引标签。
白奇坐在桌前,把那两组数据的关联性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出旧仓库。
他在走廊里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又折回桌边,
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字:“建议将那截根须移栽至光河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