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新膜与旧痕(2 / 2)
她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
张北望在五月六日那天把那盆分株苗彻底搬到了室外。
他蹲在花盆前,调整了花盆的朝向,让它在初夏的日照中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偏转角度。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那棵苗在午后的阳光中投下的影子。
那层新膜已经完全融合进茎的纹理中了,像是植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纹路固定在它的身体里。
方屿的膝盖在入夏之后已经完全不疼了。
他在五月中的一个清晨沿着双弧线的全段路径走了一趟,从第一段弧线的起点开始,穿过所有的节点和圆心,一直走到第二段弧线的终点。
他没有中途停下来,全程保持着均匀的步速。
那天阳光很好,他走完最后一处节点之后在终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入夏之后,苦玉开始注意到那些新膜正在与旧膜缓慢地融合,边缘处原有的厚度差异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
像是两层的分界线正在被风化作用缓慢地抹平,形成一层更厚、更统一的覆盖层。
她在日志里写道:“新膜与旧膜正在逐段融合,分界线逐渐消失。
推测树苗正在用每年的新分泌物来逐步增厚路径的标记层,形成一层逐年积累的结构。”
她写完之后放下笔,那组信号从地底传上来,穿过那层正在融合的复合膜面,在初夏的光线中向外扩散着。
那年夏天来的时候,矿区的一切都已经进入了新的节奏。
两条弧线各自保持着稳定的运行状态,膜面在地表上形成了两层逐段融合的覆盖结构。
时也每天傍晚会在窗前坐一会儿,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被膜面覆盖了整条路径的矿渣堆方向。
他觉得那些新分泌物的覆盖和融合,像是树苗在用每年春天分泌的新物质来回答同一个问题——这条路还在,还会继续延伸下去。
他坐在窗前,窗外暮色正在收拢。他站起来,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过沐心竹房间的时候门开着,她坐在桌前。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沿着走廊走完了剩下的路程,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窗台上那枚铁片和那本笔记本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和夏天匹配的温润光泽。
他站在窗前,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穿过那层已经被新膜覆盖的膜面,
在夏天的空气中保持着它一贯的节拍,十秒一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年做一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