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弑君?(2 / 2)
秦然冷冷地瞥来,眸中杀意更盛。
他心中闪过一丝悔意,当初在桑海,真不该听晓梦之言,留此祸患。
不过,在看到云中君服下丹药后,秦然心中突然一动,升起一个新的念头。
云中君手中还有一样东西,或许……能成为改变帝国命运的关键。
’无论如何,此人必须拿下。
“既然你活腻了,那这一次,我便成全你!”
秦然低喝一声,刀盾齐出,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朝着云中君的方向狂飙杀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臂残肢飞舞,鲜血泼洒如雨。
他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浴血奋战,那恐怖的气势,看得云中君眼皮狂跳,亡魂皆冒。
“这混蛋……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力气还是无穷无尽!”
云中君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正面接战,隔着十余丈远便将一把淬毒暗器如暴雨般撒出,随后连滚带爬地更换方位,狼狈不堪。
……
另一边,宫门方向的喊杀声虽被重重宫墙阻隔,却依旧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寝殿外的广场上。
冯劫等一众重臣早已按捺不住,数次请求面见皇帝陛下,均被李斯以“陛下需静养”、“墨家医者正在施针,不可打扰”为由,强硬挡回。
“李斯!赵高!尔等到底在搞什么鬼?”
冯劫须发戟张,怒视着不语的李斯,沉声质问道,
“皇帝陛下究竟龙体安康与否?为何屡次阻挠我等面圣!如今宫外杀声震天,尔等还要欺瞒到几时?!”
冯劫并非蠢人,赵高、李斯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加上宫外异常的动静,让他心中已然猜到了一个惊天阴谋,只是那真相太过骇人,让他本能地不愿去信。
“冯大人稍安勿躁,”
李斯面色平静,手指却微微蜷缩在袖中,沉声道,
“此刻正是医家用药的关键时刻,陛下容不得半点惊扰。若冯大人执意闯入,万一致使陛下病情反复,你纵有万死,亦难辞其咎!”
这个罪名扣下来,冯劫一时竟无言以对。
若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担待不起。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疾驰而回,正是赵高。
他无视众臣投来的目光,径直冲到李斯面前,低声急道,
“李斯!秦然那厮马上便要杀到!时间来不及了!不管皇帝还有多少口气,我们必须立刻动手!”
赵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想借刀杀人,等到皇帝咽气,再干净利落地操办胡亥登基,谁知秦然突然杀来,皇帝迟迟不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斯闻言,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震,抬头深深地看了赵高一眼,又望了望寝宫幽深的门帘,终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默许。
“两位,戏该收场了。”
进入寝宫后,赵高不再掩饰,转向正全力施救的端木蓉和盗跖,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本府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让陛下‘安然’咽下这最后一口气,你们便可活着离开邯郸。否则……”
话不必说尽,但其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呵,图穷匕见了么?”
盗跖停下手中动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满脸讥讽地看着赵高他们,
“赵高,你当我们是三岁稚童?弑君之罪,纵使你肯放我们走,普天之下,又哪里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放不放人在我,活不活命在你们!”
赵高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猛地运足内力,一声暴喝,
“墨家逆贼,竟敢弑君害主!!!”
这一声,他用上了“千里传音”之术,浑厚尖锐的音波不仅席卷寝宫,更远远传遍了整个邯郸王宫,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坐实皇帝死于墨家之手,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来人!将此等弑君逆贼,给本府拿下!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门外早已蓄势待发的甲士如狼似虎般涌入寝殿,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陛下……驾崩了?!!”
殿外的百官闻听“弑君”二字,又见甲士冲入寝宫,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老臣身躯摇晃,难以置信地望向寝殿,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不敢相信,那位横扫六国、一统寰宇的皇帝,竟会如此突然地崩逝于卧榻之上。
“陛下啊!”
悲恸的哭声霎时响彻广场,尤其是那些从关中而来的老秦人官吏,对皇帝的感情真挚而深厚,此刻无不泣不成声。
冯劫更是老泪纵横,怒吼着要冲入寝宫一探究竟,却被蜂拥而入的甲士死死拦在殿门之外,只能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混乱之中,赵高低声在呆若木鸡的胡亥耳边催促道,
“公子,还在等什么?良机稍纵即逝!”
他要逼胡亥亲手弑父,从此这大秦的皇位上,便永远坐着一个被他捏住死穴的傀儡。
“啊?”
胡亥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他想当皇帝,想得发疯,可要他亲手弑杀皇帝……这等悖逆人伦之举,还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
“公子莫非不想登基了?”
赵高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他的耳朵,“扶苏公子距邯郸已经不远了!若今夜你无法顺利继位,明日扶苏入宫,等待公子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旁的李斯,眼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赵高这招,不可谓不狠毒。
但他依旧没有出声阻拦,甚至心中默认此举。
只要胡亥沾上了弑父的污点,从此便只能依附于他和赵高,这大秦的江山,日后还有谁能忤逆他们。
“不!”
胡亥眼中的慌乱迅速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他咬牙切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我一定要登上皇帝位!父皇……父皇只是被病魔苦苦纠缠,孩儿这是……这是替他解脱!是为大秦江山社稷着想!”
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试图将这滔天的罪恶合理化。
在至高无上的皇位诱惑面前,什么亲情皆可践踏。
“父皇……您一定要原谅孩儿啊……”
胡亥喃喃自语,一步步挪向那张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龙榻。
不知何时,他的袖中已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犹豫彷徨,渐渐变得怨毒而坚定。
为了帝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