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第四座祭坛开启（1 / 2）
“那最好。”假石裂收回阵盘，转身走向飞舟舱门，“一个时辰之后，主上的意志就能在这座祭坛中凝聚临时分身。到那时，剩下的两座祭坛就不再需要你们去冒险了。”
血熔看着假石裂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假石裂刚才说的是“你们”，不是“我们”。
这个代词的变化很细微，但在假石裂用石裂的声音说出“你们”这两个字时，血熔后背上那片在古墓中被冷汗浸透过皮肤又重新绷紧了。
飞舟编队在献祭坑上空悬停。
献祭坑的入口是一道宽达百丈的冰裂缝，裂缝两侧的冰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是远古时期献祭时溅出的神血，渗入冰层后在极低温下被封存了上千万年形成的血色冰晶。
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能看到冰壁中封存着大量远古修士的残骸。那些残骸的姿态扭曲而不自然，像是被献祭法则在瞬间抽干了全身神血后冻僵在原地。
假石裂从飞舟甲板上直接跳入裂缝。
它的身体在下落过程中被一层暗红色献祭法则光膜包裹，光膜触碰到裂缝两侧的血色冰晶时，冰晶中封存的上千万年前的献祭法则残留被短暂激活，在冰壁内部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整道冰裂缝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条流淌着血色光河的深渊。
血熔带着两族源皇级族人在裂缝边缘布防。
暴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能见度不到十丈。
源皇修士的神念在这种环境中也被压缩到了极限。
神念探出超过三十丈就会被暴风雪中的冰粒和紊乱的法则微粒搅得支离破碎。
时间在暴风雪中过得很慢。
血熔每隔一刻钟就用神念扫一遍裂缝周围三十丈的范围，每一次扫描的结果都是空白。
除了冰和雪，没有任何活物。
但当他第五次扫描时，神念触及到了一个不在暴风雪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暴风雪中，距离裂缝边缘大约两百丈，正好卡在血熔神念扫描范围的极限之外一点点。
如果不是血熔第六次扫描时特意将神念往那个方向多延伸了两丈，他根本不会发现那个人。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暴风雪太密了，两百丈的距离在平时对一个源皇巅峰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极北冰原的暴风雪中，两百丈就是一道天堑。
“有人在监视我们。”
血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血岩神族源皇说，“正北方向，两百丈。不要盯着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血岩神族的源皇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两百丈外，阎的暗哨将身形重新融入暴风雪的阴影中。
他来到极北冰原已经很久了，是按照李衍道的命令，在石阙和血岩残部从入口旧址撤退后一路跟踪过来的。
影刺的暗哨术以暗影法则为核心，配合极北冰原暴风雪的自然掩护，即便是源尊初期的修士也很难察觉。
他用感应阵盘记录下献祭坑的精确坐标、裂缝入口的特征、以及假石裂进入裂缝的具体时间，然后将阵盘收入袖中。
他没有试图靠近。
暗哨的职责是监视和记录，不是拦截。
更何况假石裂体内有邪神残魂的意志，靠近到一定距离内很可能会被献祭法则感应到。
他的任务是确认第四座祭坛的位置和激活时间，然后将情报传回药王域。
献祭坑深处，假石裂站在第四座祭坛前。
这座祭坛和前三座的外观有明显不同。
祭坛石料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色晶石。
晶石表面刻满了三层献祭法阵纹路，三层纹路上下叠加，每一层之间由一圈骨白色符文隔开。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插着一根断裂的骨刺。
骨刺长约三尺，表面流转着邪神法则残余。
这是远古大战时邪神源帝亲自插入祭坛的本命骨刺，是第四座祭坛的封印核心，也是激活这座祭坛必须率先拔除的障碍。
假石裂将手掌按在骨刺上。
骨刺表面的邪神法则残余在感应到献祭法则波动后猛地亮起，一股极其霸道的排斥力从骨刺中涌出，顺着假石裂的手掌冲入它的经脉。
这是邪神源帝本人在远古时期留下的防御机制。
本命骨刺只会响应邪神本人的献祭法则波动，任何其他人的法则波动都会被无差别排斥。
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虽然来自同一个邪神源帝，但经过残魂转手传递后，法则波动的质地已经有了细微的偏差。
骨刺将这种偏差识别为冒牌货，排斥反应比正常情况强烈了数倍。
假石裂的手臂被骨刺中的排斥力震得向后弹开，手掌中心被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灼痕边缘的血肉在献祭法则的作用下迅速烧焦，但又在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修复下重新愈合。
烧焦和愈合两种反应在它手掌上反复拉锯，持续了好几息才渐渐平息。
它没有换手。
它将同一只手重新按在骨刺上，这次加大了掌心输出的献祭法则强度。
排斥反应再次涌来，但这次假石裂没有硬抗，而是将排斥力沿着自己的经脉引导到脚下，通过脚底的献祭法则纹路传导至祭坛底座。
祭坛底座的三层献祭法阵纹路，在接收到这股传导过来的排斥力后被反向激活，骨刺与祭坛之间的法则连接被排斥力强行切断。
骨刺从凹槽中弹了出来，在虚空中翻了几圈，插在祭坛边缘的石缝里。
假石裂将手掌按入空出的凹槽。
第四座祭坛的激活开始了。
极北冰原上的暴风雪在这一瞬间忽然停了一息。
整个冰原上空的风系法则，被祭坛激活时涌出的献祭法则波动强行排斥开来，风眼以献祭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千丈的真空区。
真空区内的所有法则微粒都被献祭法则排空，只剩纯粹的暗红色献祭法则光纹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血熔站在裂缝边缘，感受到脚下的冰层在微微震动。
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空间中法则平衡被打破后产生的次生震荡。
这种震荡的幅度不大，但频率极低，低到能穿透冰层、穿透岩层、穿透护体源力，直接震在修士的神国雏形上。
他知道第四座祭坛激活成功了。
真空区持续了不到半刻钟便重新被暴风雪填满。
假石裂从裂缝中飞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由暗红色血雾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的清晰度远超前三次。
五官的细节、手臂的比例、背后六对骨翼的分叉结构，都已经完整到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形态。
唯独双腿以下还是一片模糊的血雾，暂时无法凝聚出具体的形态。
邪神残魂的临时分身，终于能离开祭坛了。
血熔朝人形轮廓躬身行了一礼，动作僵硬得像是脊椎骨被冻住了。
“主上。”
人形轮廓没有回应他的行礼，而是将头转向正北方向。
那对暗红色的眼珠精准锁定了阎的暗哨刚才所在的暴风雪阴影。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暗哨在献祭法则排空风系法则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撤走了。
“有人来看过。”
人形轮廓声音在血熔的神识中直接响起，没有经过空气传播，“修为不高，但藏得很好。
本帝的神念在祭坛外只能延伸百丈，抓不住他。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第四座祭坛激活了，他主子很快就会知道。让他去报信，省得本帝亲自通知。”
药王域，议事殿。
阎的传音玉简在第四座祭坛激活后不到一个时辰就送到了李衍道手上。
玉简内容很简短：第四座祭坛位于极北冰原远古献祭坑底部，已激活。
激活后出现了邪神残魂临时分身，半身以上完整，半身以下未凝聚。
分身的神念覆盖范围极短，但法则波动强度远超前三座祭坛激活时。
假石裂仍在分身旁协助。石阙和血岩残部继续随行。
李衍道将玉简放下。
“邪神残魂的临时分身已经能离开祭坛了。
这意味着剩下祭坛的激活速度会大大加快。
分身可以亲自出手破除封印，不再需要假石裂一步步试探。”
“剩下两座祭坛的位置能确认吗？”
铁骨云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短剑，剑尖抵在沙盘边缘。
“第五座大概率在神族地域的血翼神族废弃祖地。
之前石阙和血岩残部的飞舟轨迹中有一次短暂的偏航，偏航方向就是血翼废弃祖地的方向。
第六座——暂时没有确切情报，但不排除就在我们脚下。”
铁骨云剑尖在沙盘边缘压出了一道浅浅凹痕。
“如果第六座就在药王域内城地下，邪神残魂亲自来激活，护域大阵能挡得住吗？”
“护域大阵挡不住邪神源帝级别的献祭法则。
但邪神残魂现在只是临时分身，不是本体，更不是全盛时期的邪神源帝。
分身的法则强度受限于祭坛网络的完整度。
四座祭坛支撑的分身，法则强度大概在源尊中期到源尊后期之间，还没有达到源帝级。
护域大阵挡不住源帝，但配合雷亟源皇的阵眼操控，暂时可以拖住源尊级别的献祭法则一段时间。”
“拖住之后呢？”
铁骨云追问，“等神庭巡界使来救援？还是等青木源帝和骨翼源帝出手？”
“都行。不过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