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邪神源帝逃入失落之域(2 / 2)
骨刺中封存的不只是邪神源帝的本命法则印记,还有一小部分被分离出来的残魂意志。
假石裂将骨刺拔出后,那部分残魂意志就被释放了出来,一直潜伏在祭坛网络的献祭法则波动中,借着每次祭坛激活时的法则震荡悄无声息转移到下一座祭坛。
所有人都以为邪神残魂只有一个。
从第一座祭坛激活时的血雾凝聚到第四座祭坛后的分身成形,残魂一直在沿着祭坛网络恢复。
但在远古献祭坑拔出的那根骨刺中分离出的残魂碎片,走的是另一条路。
它没有凝聚分身,而是直接沿着祭坛网络的底层脉络潜入了第六座祭坛的核心。
分身故意在血翼废弃祖地主动激活第五座祭坛,大张旗鼓地带着两族残部朝药王域进发,再让血熔带人佯攻补给线。
每一步都是在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将李衍道和影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补给线和内城地下三千丈的战场上。
而它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与李衍道正面对战,也不是为了打赢。
是为另一块残魂激活第六座祭坛争取时间窗口。
李衍道没有再理会分身的任何话语。
他转身就朝第六座祭坛的方向冲去。
但他转身的同一瞬间,分身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献祭法则凝聚在右手食指指尖,化作一道暗红光束,射向李衍道的后背。
这道光束的威力远不及之前的奇点爆炸,但速度快到连神念都来不及捕捉。
李衍道没有躲。他将衍天镇世印收回,印身化作一面空间法则护盾挡在身后。
光束打在护盾上,护盾表面的空间法则光纹剧烈震荡,但终究没有碎裂。
光束在护盾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自行消散。
分身体内的献祭法则在这一击之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它的身体从双手开始崩塌,暗红色的血雾一层层剥落,露出血雾底下空荡荡的内腔。
临时分身内部没有骨骼、没有内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生理结构,只是一团被献祭法则约束成形的血雾。
血雾在失去法则约束后开始向四周扩散,扩散到一半时便被周围岩层中的高温蒸发殆尽。
“你觉得你拦住我了吗?”李衍道头也不回地说。
分身的面容已经崩塌了大半,只剩半边脸和一只暗红眼珠还挂在崩塌的血雾上。
“你觉得本帝失败了吗?”它用最后半张嘴说。
然后它炸了。
残余的献祭法则血雾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法则微粒,消散在空气中。
李衍道赶到第六座祭坛所在的深度时,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已经亮起了完整的暗红色光纹。
祭坛的六圈辅助符文全部点亮。
前五圈的光芒和第五座祭坛上的完全一致,第六圈的光芒来自那枚从骨刺中分离出的残魂碎片。
碎片正缓缓沉入凹槽深处,每下沉一分,祭坛上的献祭法阵纹路就亮一分。
整座祭坛在残魂碎片的激活下正在从封印状态全面复苏,祭坛底座延伸出无数条暗红色的法则脉络,沿着岩层向外扩散,速度极快,覆盖面积极广。
六祭连环,全部激活。
李衍道站在祭坛前,手中的屠神矛已经举起,矛尖黑芒对准凹槽中的残魂碎片。
他知道现在摧毁这枚碎片已经来不及了。
祭坛的六圈辅助符文已全部点亮,即便摧毁残魂碎片,祭坛网络也已经在六祭连环全部激活的瞬间完成了最终复苏。
但他还是将屠神矛刺了出去。
不是因为觉得有用,而是因为不刺这一矛,对不起铁骨云被震裂的虎口,对不起阎在补给线上赌上的影刺暗哨,对不起雷亟源皇在阵眼密室里独自扛了三轮雷光轰击。
矛尖刺入凹槽。
残魂碎片在吞噬法则的分解下化作虚无。
但祭坛的光芒没有熄灭。
六祭连环的法则网络已经完成了最终激活,残魂碎片的使命在祭坛激活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
祭坛正上方,药王域内城地面。
护域大阵的三十六道雷系阵柱同时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阵眼密室中,雷亟面前的雷系阵盘上,地下五千丈处亮起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斑。
光斑的法则波动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座祭坛激活时的记录,波动特征和远古档案中记载的“六祭连环·邪神复苏”完全匹配。
“第六座祭坛激活了。”
雷亟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宣布一个噩耗,“六祭连环全部激活。邪神源帝的意志正在通过祭坛网络重新凝聚。”
铁骨云握紧手中巨剑,盯着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地底冲出来。
她等了几息。
地下没有动静。
护域大阵的预警阵盘还在疯狂报警,雷系阵盘上的暗红光斑还在,雷亟面前的雷系阵盘上显示,那个暗红光斑正在从地下深处上升。
从五千丈快速上升到四千丈、三千丈、两千丈。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破土而出的前一刻,暗红光斑毫无征兆地停了。
它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千丈的岩层中,静止了几息。
然后它做了所有人,包括李衍道,都没有料到的事。
它没有破土而出,没有在药王域内城大开杀戒,没有去找李衍道报分身被毁的仇。
那道凝聚了邪神源帝完整意志的暗红光斑,在护域大阵的雷系攻击层即将再次轰下去的前一息,以一种完全超乎常理的方式从药王域内城地下消失了。
不是空间穿梭,影刺的感应阵盘没有记录到任何空间法则波动。
不是隐身,护域大阵的探测阵盘在同一时间仍然能锁定它的位置,但那个位置不在药王域地下。
它出现在了三千万里之外。
极北冰原,失落之域入口旧址。
入口旧址上空那道三色时空裂隙还在缓缓流转。
裂隙下方的空间裂缝区中,影刺暗哨之前布下的感应阵盘还在正常运转。
阵盘记录到一个暗红色的法则波动源,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直接出现在入口旧址正下方。
它就像是跳过了一段空间,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利用了一种不属于空间法则的移动方式,从药王域地下直接跳到了失落之域入口旧址。
暗红光斑在入口旧址下方停留了极短时间。
然后它做了第二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它冲入了那道三色时空裂隙。
裂隙边缘的金银紫三色法则光纹在暗红光斑冲入的瞬间同时亮起,光芒亮到将整个极北冰原的夜空都染成了三色交织的极光。
裂隙中央的空间壁垒被暗红光斑从外部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的大小刚好容它通过。
三色光纹在口子边缘急速流转,试图重新闭合裂隙,但暗红光斑通过时在口子边缘留下了一层献祭法则残留,残留法则持续侵蚀着三色光纹的闭合机制,让裂隙在接下来的数十息内保持着半开半合的状态。
数十息后,残留的献祭法则被三色光纹彻底分解。
裂隙重新闭合,三色光纹恢复了正常流转。
极北冰原的夜空重新暗了下来。
暗红光斑消失了。
邪神源帝的完整意志,在六祭连环全部激活后不到半刻钟,自己钻进了失落之域的入口。
药王域,议事殿。
李衍道坐在石椅上,手边的铁蜡木茶已经凉透了。
铁骨云站在沙盘前,双手缠着绷带,虎口的伤口在七品古神血的自我愈合能力下已经止住了血,但握剑的姿势还是能看出有些僵硬。
阎从补给线赶回来时衣袍上还沾着石阙神族源皇的血。
他最终在传送阵平台上正面击杀了那个石阙源皇,代价是左侧肋骨被土系法则的岩刺贯穿,暗影法则凝聚的临时骨骼在伤口内部支撑着断裂的真肋骨。
“血熔呢?”李衍道问。
“逃了。假石裂在补给线战斗打到一半时忽然撤走,血熔趁乱带着剩下的飞舟突围。影刺跟丢了他的轨迹。”
阎的回答很简短,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假石裂撤走的时间,是不是和第六座祭坛激活的时间重合?”
“前后不差超过一个时辰。”
“那就对了。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和邪神残魂是连通的。
第六座祭坛激活的同时,邪神残魂的完整意志复苏,假石裂作为分身的傀儡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它不是主动撤走,是残魂收回意志时断开了对它的控制,它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也可能直接崩解了。
血熔大概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趁乱突围的。”
李衍道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极北冰原的位置亮着一个标记,失落之域入口旧址,“现在的问题是,邪神源帝为什么不杀我们?
六祭连环全部激活,它的意志恢复了完整,战力就算不如全盛时期,至少也是源帝级别。
源帝级别的邪神,在药王域内城地下和我们只有一千丈的距离。
它只要破土而出,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