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有人指挥了(2 / 2)
箭如雨点,专砸那火最弱的点儿——显然,对方已经摸准了规律。
固定弩机射程有限,可架不住人多,角度死,却密得像筛子。
竹塔四面,全是火,像座孤岛,被困在火海中间。
陈玉楼眯眼,借着火光,抬头上望——
这一看,他魂差点飞了。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弩机!
后面,站满了人——可那不是人。
是木头人!
跟活人一样高,一排排站着,手里都攥着弓箭。
风一吹,木头关节咔咔响。
他们,是机关人。
根本不是活人。
是死人做的傀儡。
整座城,是一座机关坟。
而他们——
全被关在了里头。
那玩意儿的构造,简单得跟老汉编的竹筐似的。
身上披的甲胄、袍子,早被虫蛀烂得跟烂布条一样,风一吹就碎。
脑袋像个墩子,脸上用朱砂和黑漆涂了五官——眼睛瞪得跟铜铃,嘴巴闭得死紧。
一个个站得笔直,分左右两列,一动不动。
可就在下一秒——
崩!崩!崩!
它们忽然动了!
动作齐整得像训练过千百遍,拉弦、上箭、开弩,一气呵成,毫不停歇。
陈玉楼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的稀奇古怪事儿能堆成山,可真碰上这玩意儿,后脖颈子还是嗖地一凉,汗毛倒竖。
怪不得老一辈说,古墓里有“阴兵守陵”——不是瞎编的。
谁大半夜摸进地宫,猛一抬头,看见几十个木头人自己抬弩开弓,不吓成筛子才怪!
抬头一瞧,敌楼底下有口深井,灌满了水银。
那玩意儿一启动,就跟活了一样,循环不歇,非得把箭射光、机关彻底崩掉,才肯停。
难怪刚进来那会儿,陈玉楼就闻到一股子腥冷的铁锈味儿,原来这鬼地方藏了水银井。
可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脚下一踩,机关就亮了。
说来也巧,古人炼丹修仙,离不开铅和汞。
多少皇帝为了长生不老,专挑瓶山炼丹——不是没道理的。
辰州出的朱砂,那是顶顶上等的水银原料。
湘西遍地是汞,可这地方民风野,土匪闹事、叛乱不断。
宋徽宗那会儿,怕仙丹炼出来,被老百姓抢了去,干脆派禁军驻守,一驻就是几十年。
硬是在山肚子里面,修了道城关。
可说来可笑,宋朝本就重文轻武,那些当官的,纸上谈兵一流,打仗?连马都骑不稳。
他们只求混过皇差,谁管这墙是防贼还是防鬼?
更绝的是,宋徽宗自己信自己是赤脚大仙下凡,最爱听些奇门异术。
御前有个叫多宝道人的宠臣,嘴皮子利索,吹自己能造出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鼓捣出一堆机关,全给皇帝当玩具塞进军营。
到了元朝,更不得了。
蒙古贵族最怕死后被人刨坟。
盗墓贼跟他们有血海深仇——你挖我,我弄死你,你不死我不瞑目。
这不是盗墓,这是生死斗。
谁落到谁手里,都得死得难看。
墓主尸身被卸岭门的人逮着?那叫一个五马分尸不带停——拔牙掏丹、剥皮刮玉、抠肠找珠、摘环剁指,比凌迟还折磨人。
而墓里布的机关,那就更不是人想的了。
火海、流沙、滚石砸骨、毒液噬肉……哪一桩不是冲着让人肠穿肚烂去的?
如今这瓮城四壁,全朝里头凹,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专门防那些手脚麻利的盗墓贼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