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时序——归零!!!(2 / 2)
那座不断扩大的黑渊之门,也开始缓缓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它的边缘一点点地捏合。
渊主的身躯,在时间之力的作用下,彻底消散了。
它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也在时间的长河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长安城上空,那片被黑暗笼罩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重新露出了湛蓝的颜色。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
张云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依旧站着,
目光望向那些正在缓缓恢复生机的城市,望向那些正在从废墟中爬起的百姓,
望向那些正在朝他走来的同伴们。
林七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张云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向前倒去。林七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这家伙……又脱力了。”曹渊走过来,看着张云那张苍白的脸,摇了摇头,“每次都要搞得这么惊险,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打招呼了,就不是他了。”安卿鱼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进张云嘴里。
江洱站在一旁,看着张云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轻声说道:“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沈青竹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云,那双血色的红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长安城的天空,终于彻底放晴了。
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欢呼。
那欢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汇成一片震天的声浪。
百姓们从废墟中爬出来,从藏身的地窖中走出来,从倒塌的房屋中钻出来,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他们不知道渊主是什么,不知道黑渊之门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悬浮在天空中的恐怖世界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那些怪物消失了,那些笼罩在心头的恐惧消散了,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长安城,又通过快马和烽燧,传向整个大汉天下。
各地郡守接到捷报,无不欣喜若狂,纷纷下令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百姓们自发地张灯结彩,燃放爆竹,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那些原本因为战乱而关闭的商铺,重新打开了门板;
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躲藏起来的艺人,
重新走上了街头;
那些原本因为绝望而熄灭的炊烟,重新在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
长安城,这座饱经磨难的古都,终于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皇宫中,汉武帝刘彻站在养心殿前的台阶上,望着那片重新恢复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与释然。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昭狱中的所有囚犯,无论罪名轻重,一律释放。
各州郡监狱,除死刑犯外,其余囚犯,减刑一等。另,免除天下百姓一年赋税,以彰天恩,以庆新生。”
“陛下圣明!”身旁的内侍官连忙躬身领旨,匆匆下去拟旨宣诏。
昭狱,是大汉最阴暗,最森严的监狱,关押着各种政治犯,重刑犯,以及一些身份敏感,不便公开审判的人。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狱卒凶恶,刑罚残酷,是长安城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之一。
但今天,昭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
狱卒们手持火把,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一间一间地打开牢门。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囚犯,
听到狱卒的脚步声和开锁声,
有的惊恐地缩成一团,有的麻木地抬起头,有的则激动地扑到牢门前,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奉陛下圣旨——大赦天下!昭狱所有囚犯,一律释放!”狱卒高声宣读着旨意,声音在狭窄的走廊中回荡。
那些囚犯,在愣了片刻后,纷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连连磕头,
泪流满面;
有人仰天长啸,发泄着积压多年的郁愤;
有人抱头痛哭,既有对重获自由的喜悦,也有对逝去岁月的感慨。
他们相互搀扶着,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那扇象征着黑暗与绝望的铁门,重新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下。
长安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
舞龙的队伍在人群中穿梭,金色的龙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踩高跷的艺人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引得围观的孩子阵阵欢笑;
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生意比往常好了十倍不止。
酒楼茶馆里座无虚席,人们划拳行令,谈天说地,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恐惧和压抑,
都化作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博望侯府,张骞站在门口,看着街上那些欢乐的人群,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管家说道:
“去,把府中窖藏的好酒都搬出来,在门口设几个粥棚和酒摊,让路过的百姓都能喝上一碗热酒,吃上一碗热粥。”
“是,侯爷!”管家笑着应道,连忙去安排了。
冠军侯霍去病,难得地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
手中端着一碗酒,看着楼下那些欢乐的人群,
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身边,坐着几个同样卸下了盔甲的将领,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正在吹嘘着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的“英勇表现”。
霍去病没有揭穿他们,只是微笑着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他知道,这些将士们需要的不是训诫,而是放松和庆祝。
城南的一处小院里,林七夜,曹渊,安卿鱼,江洱,沈青竹,张云六人,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这座小院是张骞临时为他们安排的住所,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
此刻,院中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和一坛上好的美酒。
曹渊已经连干了三大碗,脸上泛着红光,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我跟你们说……这次能活下来,真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尤其是张云那小子,我还以为他回不来了呢!”
张云坐在桌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他端着一碗酒,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曹渊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对对对,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曹渊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来,兄弟们,干一碗!
庆祝我们大难不死,庆祝我们干翻了渊主,庆祝……庆祝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喝酒!”
众人纷纷举起酒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口,辛辣而醇厚,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升腾而起,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寒意。
林七夜放下酒碗,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曹渊那大大咧咧的笑容,安卿鱼那永远平静如水的表情,江洱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沈青竹那虽然依旧冷漠但已经柔和了许多的轮廓,
还有...张云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太多波澜的脸。
他忽然觉得,能活着坐在这里,能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喝酒,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卿鱼放下酒碗,忽然问道。
众人沉默了片刻。
渊主虽然被消灭了,黑渊之门虽然被关闭了,
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黑渊碎片,那些被黑渊力量污染过的角落,还需要时间去清理。
而且,他们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们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他们终究要找到回去的路。
“先好好休息几天吧。”林七夜打破了沉默,笑了笑,“天大的事,也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说得对!”曹渊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再干一碗!”
众人再次举碗。
月光洒在小院中,洒在那些带着笑容的脸上,洒在那坛渐渐见底的美酒上。
长安城的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阴霾,都在今夜彻底驱散。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夜晚。
这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夜晚。
这是......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夜晚。
长安城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到了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长安城那饱经风霜的城墙上时,城中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百姓们开始清理废墟,修缮房屋,重建家园。
商贩们重新支起了摊位,农夫们扛起锄头走向田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
然而,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正在悄然传开。
冠军侯霍去病,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