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这样很危险（2 / 2）

两声回应简洁干脆，没有多余话术，尽显高效执行力。

张扬视线落在沈砚舟身上，开口下达第一份针对性工作指令：“今天上午，梳理一份全省重点滞后项目清单。不需要常规进度报表，只标注三类内容：长期停工、资金滞留、审批卡壳。每一项备注清楚卡点部门、责任单位、拖延时长、核心症结。”

这份指令精准犀利，避开了所有表面化的常规工作，直接直击中豫省项目推进的核心痛点。

省内大量项目停滞、资金空转、审批拖沓，是营商环境败坏、市场活力不足、民生落地滞后的关键症结，也是派系势力插手项目、利益输送的高频地带。

沈砚舟眼神微凝，瞬间领会指令核心，没有半句迟疑，应声领命：“好，我一小时内整理完毕，送您审阅。”

语速平稳，笃定有力，没有推诿、没有请示、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借机表露任何态度。

只接工作、只谈落实，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与立场倾向。

张扬微微颔首，对这份执行力暗自认可。

程振邦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感慨。

沈砚舟入职省政府两年，服务过两任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向来听话能干、执行力拉满，却始终保持绝对中立，从不深度靠拢任何一位领导，始终恪守本职，只做事、不站队。

如今面对新来的年轻常务副省长，依旧是这般状态。

高效落实工作，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远不近、不偏不倚。

这般人物，最是耐人琢磨。

太过听话，容易被当成嫡系，卷入派系纷争；太过疏离，又会被认定消极怠工、敷衍履职。

分寸拿捏到这种地步，绝非寻常中层干部能够做到。

张扬看向程振邦，继续安排工作：“程秘书长，上午九点，召集发改、财政、营商环境三局主要负责人，召开简短碰头会。

不谈空话套话，只听三项内容，当前季度经济运行难点、企业反馈集中问题、行政审批现存堵点。”

“收到，我立刻通知各单位准时参会，提前梳理汇总核心问题，确保会议高效落地。”程振邦应声领命，转身退出办公室，快速统筹安排会务工作。

办公室内，只剩张扬与沈砚舟二人。

别看他跟沈砚舟还很生疏，但怎么也要比程振邦近一些。

程振邦是省长的绝对心腹，不然也不会成为省政府大管家，没有意外的话，两人会成为敌人。

程振邦走后，室内安静下来，氛围平和，没有半分紧绷的博弈感。

沈砚舟依旧垂手站立，姿态恭敬，不主动搭话，不刻意打探，不四处张望，安静等候后续工作安排，职业素养拉满。

张扬抬眼，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办公厅副主任。

年纪轻轻，身居枢纽要职，身处派系博弈最激烈的省政府核心圈层，却能始终置身事外、安稳立足，不受任何势力裹挟，不参与任何圈层纷争，依旧稳步履职、高效做事。

要么是背景深厚，无需依附任何派系，自身便有足够底气立足；要么是心智城府远超常人，极致擅长蛰伏自保、静观时局。

无论哪一种，沈砚舟都绝非等闲之辈。

“你到省政府办公厅任职两年？”张扬随口开口，语气平淡，如同常规工作闲谈。

沈砚舟如实应答，简洁准确：“两年零三个月。”

“之前在哪任职？”张扬继续追问。

“此前在京直属机关挂职历练，后调任中豫省政府办公厅。”沈砚舟回答得规整标准，滴水不漏，只交代公开履历，不提及具体单位、人脉、师承，没有多余信息。

简短一句话，印证了外界的部分猜测，却也留下了更多悬念。

京机关下放历练，足以解释其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的原因，却无法说明他为何放弃帝都资源，扎根中豫省蛰伏，更无法解释他为何能在派系林立的中豫官场，始终保持绝对中立，安然无恙立足核心岗位。

张扬没有继续追问底细。

职场博弈、官场布局，最忌讳急于探底、急于求证。人心与背景，从来不是问出来的，是靠时间观察、靠事情验证、靠局势筛选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淡淡吩咐：“抓紧整理项目清单，有问题随时对接。”

“明白。”沈砚舟微微躬身，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彻底归于安静。

张扬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大院景致，眼底思绪深沉。

昨夜全院无人登门，是全省干部的集体观望。今日贴身副手来历成谜，是棋局深处的未知变数。

中豫省这盘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岗位，都藏着暗流与玄机。

王家的明面合围、中立干部的全域蛰伏、身边人员的未知底色，交织成一张细密坚韧的网，将整座中原官场牢牢笼罩。

他的破局之路，从不是简单的权力对抗，而是一步步摸清脉络、甄别人心、拆解壁垒，在蛰伏中蓄力，在实干中破局。

至于这个沈砚舟，张扬还打算在考验考验，如果不能为他所用，只能离开这个位置。

他可不想把不是自己人安插在身边，这样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