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在一个魔生活的日子里（3）（2 / 2）

那条覆着短白毛的大尾巴从工装裤后面露出来，尾尖那一小撮短毛轻轻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表达开心。

然后，她关上冰箱门，手里却多出一块肉排、两颗三眼蛋和一个灰烬块茎。

她走到厨房灶台前，拿起洛拉挂在墙上那把刃口已经钝了的菜刀；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刃面在灶灯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光。

她的手很大，手指长且骨节分明，但握住刀柄的时候简直稳得像握焊枪的钳工。

第一刀落在肉排的筋膜上，刀刃沿着肌理之间的天然分界线滑进去，肉块在她手下分成两片，断面平整干净，没有任何反复拉锯的痕迹，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红，渗出湿润的血水。

她快速把筋膜剔掉，把瘦肉切成拇指指节大小的方丁，每一块的长宽厚度几乎完全一样。

这倒不是她刻意量的……而是她的眼睛就是尺。

咳咳。

皮特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下来了。

他光着脚踩在厨房门槛上，两只爪子扒着门框，下巴搁在最上面一根爪子上、直勾勾地看着灶台前的白色背影。

黄油滑进热锅，只听见滋啦啦的声响，动物脂肪的奶香瞬间便点亮了原本安静的厨房。

虽说这股味道不是什么刺激性香味，但那股温润的香气扩散的极快。

焦棕色泡沫翻涌着铺满锅底，在她手掌悬空在锅面上方感应温度的时候泡沫刚好退成细密的金黄色。

面上没什么变化的白狼不紧不慢地将那些红色的肉丁下锅，高温锁住表面蛋白，美拉德反应在几秒钟内把肉块的表层炸成深褐色。

肉汁被这番操作完美的封在里面，锅底的热气往上翻涌时带着油脂和焦香混在一起。

灰烬块茎被她在碗里压成泥，拌进一小块黄油和几粒岩盐、盛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气。

看着看着，皮特的爪子从门框上滑了下来。

他偷偷溜进了厨房，站在白色地狱犬的小腿旁边，尾巴尖有点紧张地卷着她靴筒的边缘。

三眼蛋是最后下锅的。

橘红的蛋液在低温黄油里慢慢凝结，她用铲子尖轻轻推着蛋液的边缘，让半凝固的蛋黄正好停在将要成形但还微微颤动的临界点上出锅。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黄油煎肉丁，配焦糖化灰烬块茎泥，一颗流心三眼蛋卧在正中间，旁边搁了两片用吐司边角烤得酥脆的蒜香面包边。

盘子里没进行太多装模作样的摆盘，没有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但那股特别像样的香味却在公寓里厚厚地铺了一层。

皮特站在茶几前面。

小东西低头看看盘子，又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盘子。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口水噎住了。

小恶魔幼崽用爪尖捏起一片蒜香面包边，蘸了一点流心蛋黄和肉汁，塞进嘴里。

“咔嚓。”

那真是特别清脆的一声。

皮特停止了咀嚼，红色竖瞳慢慢扩开来，像一对被忽然点亮的灯。

然后，他毫无形象地整个魔扑了上去，双手并用地开始往嘴里塞肉丁，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

小恶魔幼崽的尾巴在极度高兴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甩得像拨浪鼓。

他吃得太快，有一颗肉丁从嘴角掉在茶几上，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确定没沾灰，又塞了回去。

■■■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底座，尾巴正高高翘着。

她手里端着一口直接从厨房拿来的小奶锅，但锅里的分量大概是皮特那盘的十倍。

化成地狱犬的东方罪人把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节奏稳定，咀嚼均匀。

她的吃相其实也不算斯文——说实话，一个曾经被饿到肋骨根根分明的罪人不太可能真正斯文，但绝对高效。

秉着多嚼几下就能骗过自己胃的原则，她每口大约嚼十二下，吞咽的也相当慢。

皮特那边倒是很快就吃饱了。

他把最后一块肉骨头攥在左爪里，右爪擦了擦嘴……然后再擦在沙发上，最后再摇摇晃晃地走到白色地狱犬的身边。

小东西没说话，只用自己刚吃饱的肚子抵着她的膝盖，然后整个人歪倒了在她那条铺在客厅地面上的白色大尾巴上。

■■■尾巴上的毛又密又厚，他陷进去的时候绒毛刚好没过他半个身子。

小恶魔幼崽临睡前还打了个充满黄油香气的饱嗝，等到那股味道堪堪消散在空中，他才攥着那根肉骨头，陷入了如婴儿般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