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在一个魔生活的日子里（4）（2 / 2）

巴克没回妻子的话，只把霰弹枪靠在鞋柜旁边，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儿子圆滚滚的肚子。

皮特在梦里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把地上那根肉骨头攥回怀里。

“……下周三是她打折日对吧。”巴克问了一句。

但也只问了这么一句。

·

事发突然，但是巴克是在星期三晚上给自家换的门锁。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毕竟在小恶魔城第二区，换锁频率和换内裤差不多，有时候还更勤一点。

但巴克换锁的原因实际上跟帮派无关，跟欠债无关，跟他那个偶尔会发酒疯的老婆洛拉也无关……

……他换锁，纯粹是因为他推荐出去的那头白色地狱犬在三天前把半个高架桥变成了大型绞肉现场。

而她知道他家住哪儿。

“你疯了。”洛拉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丈夫把第三把锁拧进门板、语气介于担忧和嘲讽之间，“她现在时薪都涨到八百了，还会来抢咱们这破公寓？”

巴克没抬头，尾巴紧张地卷着螺丝刀柄。

“你不懂。”

“*的，我是不懂，但我看你推荐她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

“那时候我以为她就是个——就是个大号的、会做饭的、听话的——！”巴克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个兜帽女魔。

洛拉替他说了：“啥啊，和那些五芒星城里罪人一样的怪物？”

“……”

巴克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四天前万斯打来的那通电话——万斯的声音听起来像刚从中彩票的赌场里出来，又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

那位向来自命不凡的小恶魔老大……

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搅在一起，把那个平时冷静又刻薄的魔变成了一个语无伦次的疯子。

“巴克！你他妈是从哪找到她的？！”

“呃……社区传单？”

“社区传——你他妈再说一遍？！”

然后怒气冲天的万斯就冲着巴克把整件事讲了一遍。

十几具罪人残骸，一辆被徒手撕成两半的装甲车……一个连兜帽都没摘、连呼吸都没乱、连一句话都没多说的白毛地狱犬——和在战斗结束后递过来的手写账单。

……

这太荒谬了。

……或者说万斯的意思是这在地狱太荒谬了！

那张账单上写着八千六百四十二灵魂币……他真不敢相信一个地狱犬能把账单内容精确到个位数！

这件事甚至似乎某种程度盖过了万斯对对方击败了地狱超魔罪人这件事。

巴克听完万斯的叙述以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挂掉电话，默默去五金店买了三把锁。

而现在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三把崭新的锁，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那个星期三的下午，他打开门，看见自己的儿子皮特趴在那头地狱犬的尾巴上，睡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厨房的抽油烟机被擦得锃亮，灶台上放着一锅还没吃完的黄油煎野猪肉丁……

……

她收了他二十四块。

做饭免费。

巴克当时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交易。

……但现在……

他觉得那是自己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