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在一个魔生活的日子里(5)(2 / 2)
……而账单后面,是一双红色的竖瞳。
和那些他见过的眼睛相比,那个他不太熟且一直以为是杂鱼的陌生魔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池放了太久忘了喝的白开水;里面唯一能读出的情绪,大概更倾向于一种礼貌的、近乎职业化的——
不耐烦。
……
?
“开门。”女魔当时的声音透过防弹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先别死,我记得你是保护目标之一吧?我有东西需要你签字确认。”
……什么东西。
不就是你手里那个破账单吗!!!
万斯后来跟很多魔描述过那个瞬间,但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只能说自己当时产生了一种特别荒诞的错觉:外面那场伏击对她而言不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战场,而是一张突然被加到购物车里的意外订单。
她把敌人杀完了,把账单开好,现在拍拍屁股过来找收件人付款来了。
……但也仅此而已。
万斯用发抖的手指按下车窗。车窗降下一半的时候卡住了,大概是被弹片打坏了电机——于是他只能把脸凑到那个十厘米宽的缝隙上。
“你、你——”他嘴嘚吧嘚吧的,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账单。”她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两厘米,纸角戳到了万斯的鼻尖。“一共八千六百四十二,支持现金或当面转账,谢绝赊账。”
“……”
万斯接过账单的时候,手指碰到纸面,然后在上面留下了一小片血迹——后来他才发现那似乎不是他的血,而是账单纸角上沾的。
他当时真恨自己管不住好奇心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高架桥上到处都是残骸,燃烧的车架、碎裂的水泥墩、被撕成两半的重机枪架……
以及那些罪人。
或者说,那些“曾经是罪人”的“东西”。
万斯在傲慢环混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尸体,但此刻他眼前的这些景象却在让他胃里的午饭疯狂翻滚。
而站在这一切正中间的白毛地狱犬,连帽衫上连一个油点都没有。
她甚至连兜帽都没摘,呼吸也没乱。
万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视线拉回到账单上,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需要确认一下——”
“可以。”不知道哪儿来的地狱犬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带血迹的破旧计算器。
她按了几个键,把屏幕转向万斯:“明细都在上面,第二页有税前扣除项目,第三页是附加条款说明。”
“……”
万斯看着那个计算器,忽然想起巴克当时跟他说的话。
‘体型够大,极其听话,而且只要五十块一小时。’
五十块。
一小时。
“……好。”万斯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出来,“八千六百四十二,我转账,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