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些事只能心硬啊（2 / 2）

“玉儿，阿节他爹死得早，乃赵家独苗，他...他可不能死啊。”

魏叔玉将她扶起来，长广却死死环抱住他的虎腰。

“姑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当年侯龙涛、尉迟操、李正明、房遗爱等人去边疆，您为何不劝劝表哥呢？

如今看看他们那些人，房遗爱已经中郎将，其他人也都是折冲、果毅都尉啊。”

“额......”

长广心里一阵苦涩。十年前阿节不愿意去边疆吃苦，她也没有好好规劝。

如今看来，慈母是真败儿啊。

“表哥是禁军副统领。”

魏叔玉端起自己的茶盏，“禁军是守护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禁军副统领都能被十万贯收买，说明禁军已经烂到根子里。”

他抿了一口茶：“不拿表哥开刀，禁军就肃不清。禁军肃不清，陛下的龙椅就坐不稳。

陛下坐不稳，就会有人铤而走险。到时候死的就不止表哥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

长广的嘴唇哆嗦着。

“姑姑心疼表哥，叔玉能理解。”

魏叔玉放下茶盏，“可姑母想过没有，若叛军真入城，谁心疼太子哥一家人？”

“额...呜呜呜……”长广抱着他痛哭不已，“不是那样的，阿节他...他并不知情啊。呜呜……”

魏叔玉拍拍长广的后背：

“国法面前，人人平等，更何况表哥犯的是谋逆大罪，想活命几乎不可能啊。”

其实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李治与李恪的叛乱看起来很儿戏，但怎么说都是谋反。

依照李承乾的性格，外加上有长孙皇后、李世民的求情，李治跟李恪多半能逃过一死。

至于赵节嘛，他则成为最佳的替罪羊。

“玉儿...”长广忽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赵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住。因为她看到书桌上，摊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年轻将领，甲胄鲜明，笑容灿烂。

那是她丈夫，赵节的父亲，已故的左武卫将军赵景慈。

“姑姑，赵将军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儿子勾结叛军、图谋弑君。赵将军一辈子忠勇，死在战场上，是大唐的忠臣。”

长广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她想起丈夫临死前的遗言——“好好教导节儿，让他做个忠臣。”

她没有做到。

“赵节秋后问斩。”

魏叔玉的声音很轻，“姑姑学学阴家吧，好好利用仅存的半年时间。”

长广眼里的光顿时熄灭，她木然转过身，踉踉跄跄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长广忽然回头：“玉儿，姑姑还是谢谢你。”

魏叔玉没有回答。

长广公主走后，长乐推门进来。她走到魏叔玉身边，把脸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夫君，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魏叔玉揽住她：“你做得对。”

“可是表哥他…他真的很照顾我。”长乐的声音闷闷的。

“我掉进池塘那次，表哥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他救过我的命啊。”

魏叔玉轻轻拍着她的背。

“世上有些事，只能硬起心肠来做。你今天心软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死。

表哥不死的话，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不会怕。他们不怕，就会继续铤而走险。到时候流的血，比现在多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