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激素用来拖延时间（2 / 2）

裴启明微微点头，往旁边退了两步，在病床边站定，替了秦言初刚才的位置。

董远方跟着秦言初走出了病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一只遥远的蜂。

秦言初没有走远，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了下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董远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秦医生，是不是孙师傅的病情不太好？”

他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件日常小事。

秦言初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知道您忙，没有给您打电话。其实今天上午，已经用上了激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怕董远方听不清。

董远方不懂这些，但秦言初的语气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医生，如果病人的情况稳定，不会在病房门口拦下你，不会说“我们到外边聊一下”。

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像心电图上的那条直线，不是没有消息，而是坏消息。

“不是说等体能恢复了，再做肺部手术吗？”

董远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不能再做了？”

秦言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看了片刻，然后转回来，面对着董远方，目光里有一种只有见惯了生死的人才有的平静。

“那天送来的时候，在急诊上做的只是简单抢救，先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今天一早，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董远方一个消化的时间：

“尘肺晚期，双肺广泛纤维化，肺功能基本丧失。其他关联病症也比较严重——冠心病、肺心病、心衰，一个叠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了，其他的也跟着倒。”

她参加工作才六七年，但她在京都协和医院待过，急诊科里什么病症没见过。

尘肺晚期的病人，一旦开始用激素维持生命体征，就意味着病情已经到了药物无法逆转的阶段。

激素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她说得很克制，没有用那些太直白的词，但董远方听懂了。

他靠在墙上，肩胛骨贴着冰凉的白色墙面，能感觉到瓷砖的冷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他沉默了片刻，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

“谢谢你，秦医生。”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跟秦言初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