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蚀潮(2 / 2)
右臂横扫,光刃斩向江帆的颈部。
江帆没有躲。他举起剑,剑刃迎向光刃,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在夜空中炸开。
他被震退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但剑没有脱手。
“喷火龙!”
金白色的神圣之火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精准地射向蚀战士的头部。
火焰在撞击的瞬间炸开,却没能像上次一样穿透它的表面。
那层暗灰色的甲壳在火焰中只是微微发亮,像被一阵暖风吹过的铁皮。
蚀战士没有停顿,左臂再次抬起,光刃再次斩来。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江帆,是喷火龙。
“超梦!”
超梦的念力化作一面厚重的屏障,挡在喷火龙面前。
光刃斩在屏障上,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崩裂。
屏障出现裂纹,但没有碎裂。
超梦的身体在颤抖,念力在快速消耗,但它没有后退。
甲贺忍蛙从侧面切入战场。
飞水手里剑在掌间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水线,精准地切向蚀战士右臂的关节处。
水线嵌入甲壳。
但这一次,没有血液渗出。
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像在修补。
“耿鬼,时影尖啸!”
时影尖啸的无形音波扩散开来,蚀战士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缓。
但也只是短暂。
凹陷的裂隙转向耿鬼的方向。
“你也在拖延...”它的声音在耿鬼的意识中响起,像一道早已被写好的回声。“你们都在拖延。”
它抬起双臂,两道暗红色的光刃同时在爪尖凝聚。
然后它开始旋转,快得惊人,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旋风,向四面八方斩去。
光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地面被犁出沟壑,灰尘与落叶被卷入暗红色的漩涡,像一场正在成型的风暴。
“散开!”
所有宝可梦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
喷火龙冲天而起,耿鬼融入阴影,超梦瞬间移动至屋顶。
甲贺忍蛙后撤跳跃,弃世猴就地翻滚,卡比兽用肚皮硬接了一道擦过边缘的光刃,被震退数米。
只有江帆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道正在向他逼近的暗红色旋风。
那道光刃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停住了,但它没有斩下。
蚀战士的躯体在江帆面前停下,凹槽中的裂隙对着他。“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是站在这里的人。”
蚀战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向回收缩。
光刃变短,速度变慢,甲壳的裂纹开始愈合。
它的身体变得平稳,像一尊正在缓慢下沉的礁石。
“那就证明给我看。”
它抬起右臂,光刃消散。
它的手爪摊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灰色晶体。
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把它拿起来。”
江帆看着那枚晶体。“这是什么?”
“烬的最后一个碎片。他在走进裂缝之前,把它留在了裂缝的边缘。这枚碎片里封存着他最后的意志。”
“你一直在保管它。”
“我一直在看守它。确保它能等到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江帆沉默了很久。他走上前,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枚晶体的表面。
冰冷,像触摸一块埋在冻土下的石头,但触碰到之后,晶体开始变暖,像一块正在被握热的石头。“你叫什么名字?”
它沉默了很久。“我叫柩。古宇宙的守门人。烬的战友。”
它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我等你很久了。”
柩的手还在那枚晶体上方停留着。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来,像一条正在被抽出的线,一端连着那枚深灰色的核心,另一端连着他自己。
他松开晶体,晶体留在江帆的掌心。
那重量和触感,和当初从回声手中接过那枚碎片时很像,却又更深。
“这枚晶体里,封存着烬在裂缝中看到的东西。”
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那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全部都封存在这里面。”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裂缝那边的世界,不是空的。它也有它的守护者,也有它的记忆。但它的存在方式和我们不同。我们是活着,它是持续。”
“持续?”
“它不会消失,不会改变,不会减少,也不会增长。
它只是在那里。烬在裂缝中遇到了一个存在。
它没有名字,但它自称恒。
对烬说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江帆沉默了片刻。“恒说了什么?”
“它说你的宇宙正在消失,你可以留在这里。你也可以选择回去,把这里的存在也带走一部分。”
“烬选择了回去?”
“烬选择了把一部分恒的存在带回来。不是带走,是带回。他把那部分存在封存在这枚晶体里,留给能走到这里的人。”
柩顿了顿。“但封存久了,也会沉淀。”
暗红色的光芒在江帆手中跳动了一下,变亮了一瞬。
同一瞬间,地面深处传来一声极深极远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睁开了眼睛。
“他在裂缝深处留下了一件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封印,而是一道门。一道恒和他的宇宙之间的门。
他从恒的世界里带回了某个东西。
他把它放在了裂缝的边缘。
他告诉我说:如果有人来了,就把这枚晶体交给他。但你要做好准备。晶体离开之后,封印也会消失。它压制的东西,会苏醒。”
“他压制了什么?”
“是那个世界的意志。从恒的世界里带来的。
它被锁在晶体里,已经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但晶体一旦被取出,它也会醒来。”
话音未落,森林方向的暗红色潮水再次涌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
像一道被压了太久的浪,骤然掀翻了自己身上的冰层。
蚀潮从地面向上翻涌,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比柩更庞大,比柩更模糊,像一座正在从海底升起的山体。
它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中缓慢凝聚,先是像一只张开的手掌,然后像一张正在睁开的巨口。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不断扩张的轮廓,像一片正在被浸湿的纸,水迹在向四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