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路标2（2 / 2）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走到那座城市边缘。

江帆没有停下，穿过石板路，穿过广场，走进城市深处那道缝隙，沿着阶梯向下，穿过金属门，走进圆形空间。

那人跟在身后，脚步很轻，像走过很多次一样熟悉。

他们穿过那段狭窄的通道，来到圆形空地。

江帆在空地中央停下，蹲下身，把布袋打开。

他取出那根旧骨与碎片的融合体，放在地面上，然后退后一步。

旧物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那些暗色的纹理开始缓慢地流动，像一层正在被搅动的旧光，正在沿着脉络向中心汇聚。

那根旧骨与碎片的融合体开始缓慢地发光，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铜。

然后一道光柱从中升起，向半空中延伸。

那道光柱在空气中缓慢地展开，形成一个轮廓。

那是一条路。

从光柱的底端开始，向远处延伸。

和江帆之前走过的路不完全一样。

更窄，更暗，两侧的景观更模糊，像一幅还没有被完全展开的旧画。

那人站在那条路的起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然后抬起头，看向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有一道正在缓慢成形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个正在等待被确认的方向。

“通了。”那人说，“从这条路上我可以走回去。”他转身看了江帆一眼。“谢谢。”

“不用谢。”

那人没有多停留，转身，迈步走上那条正在缓慢展开的旧路。

他的身影在路面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穿过光柱，穿过空地边缘，消失在通道深处。

那道光柱在他消失之后缓慢地收窄，从边缘向中心合拢，最后缩成一道极细的光点，像一枚被放回原处的旧楔，正在重新嵌入它该在的位置。

江帆蹲下身，把那根旧骨与碎片的融合体从地面上拿起来。

它比之前更薄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磨平的旧石，表面更加光滑，边缘也更圆润了。

他把它放回布袋里，系好袋口。

他站在圆形空地中央，那些纹理已经重新变为静态的浅痕，地面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他把一件旧物带走了。”

“没有带走。它还在。只是变得轻了一些。”

江帆沿着通道向上走，走出城市，穿过灰白色的沙地，回到紫苑镇。

暮色正在合拢。

丽奈站在厨房门口，手中端着碗。江帆走进院子，在台阶上坐下，接过碗。

他低头喝了一口。

他想起那人的背影，想起他在那条正在缓慢展开的旧路上走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