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肠子都要青了吧(1 / 2)
“柳雯那七天里做了什么…你可能也猜得到。”
“她没有等,一天都没有。”
“就像…就像全副家当都押在一艘眼看要沉的船上,人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哪怕是条…不那么情愿的路。”
“她家里人都疯了一样传信,说江昭阳…回不来了,尸体都找不着了。”
“他们急,逼她…逼她也这么想。”
伍文娟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眼眶瞬间被灼热的液体充满,模糊了对面于维新的脸。
她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追问:“你说,柳雯…她现在会后悔吗?”
“她午夜梦回,想起那七天,想起江昭阳…这心里头,是不是像有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
那悔恨,或许比任何当下的痛苦都更加摧心裂肺。
于维新的目光从伍文娟的脸上移开。
“悔不悔的…”他喟叹一声,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心窝子里的滋味,旁人谁能替她尝?”
谁能替她说?”
“可有些路啊,一旦走上去了,就真回不来了。”
“就像树叶子落了,明年开春,还能长出一树新的,绿油油的,招人稀罕。”
“可有些人呢…”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那中间裂开的缝,不是时间能合拢的。它在那儿,就是在那儿了。”
字字句句,敲打在冰冷的空气里,也敲打在伍文娟的心上。
伍文娟仿佛被这残酷的现实钉在了原地,嘴里无意识地低喃着,每个字都浸满了难言的苦涩和最终盖过一切的推测:“那现在…她怕是要悔死了!”
“肠子都要青了吧…”
她想象着柳雯此刻可能正经历的噬心之痛,那份曾经以为的“后路”,如今恐怕成了最深的泥沼。
于维新眼神复杂,他微微摇头。“这个…”
他斟酌着字句,语气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无奈和某种克制的分寸感,“我不便评论。”
“人呐,过日子,活的就是一个选择,一个承受。”
“只是,现在她过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刻意停顿下来,目光掠过伍文娟,投向虚空,“在这不大不小的县城里,谁家灶头烧什么柴,谁家锅里炖什么肉,谁家夫妻是唱戏还是掐架,闹得高了低了…还能瞒得过谁去?”
“街坊邻居,多的是碎嘴皮子,也藏着一个个雪亮的招子。”
“她柳雯的日子,县城里…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未尽之意如同窗外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侵入骨髓——那是一种公开的秘密,一种带着窥探、唏嘘乃至某种鄙夷的共识。
日子过得艰难,抑或是屈辱,已是不言而喻。
伍文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懂了,完完全全地懂了。
那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窘迫,更是尊严被一次次踩在脚下的难堪。
就在这沉滞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被屋内两人的呼吸和窗外落叶声填充时,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