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回来了?(2 / 2)
一次、两次、三次……
门锁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惊惶和无助变得陌生而充满敌意。
汗水从额头渗出,迅速变得冰凉,粘在皮肤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那不受控的、剧烈抖动的指关节,用力将钥匙捅了进去,猛地一拧,才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回来了?”熟悉的、带着一丝油烟气息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是朱洁玉。
她一手拿着条洗得有些泛白的蓝色围裙,另一只手似乎在擦着水渍,脚步轻盈地转过玄关。
脸上的笑意在目光触及柳璜的刹那,骤然凝固。
笑意被某种惊愕迅速冻结,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客厅几步远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围裙,仿佛抓住了一根无形的救命稻草。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向来在单位说一不二、走路虎虎生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柳局长。
此刻,他佝偻着背,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身上那件挺括的深灰色夹克胡乱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如同被绞刑犯随意套上的绳索。
他脸色是一种灰败的死气,像被揉搓过千百遍、又被随意丢弃的旧报纸,写满了绝望和磨损的痕迹。
那双曾经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空洞地聚焦在客厅电视墙某块空白的花纹上,又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更虚无、更黑暗的所在。
“你……怎么了?”朱洁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她的目光在他凌乱的头发、敞开的衣襟和灰败的脸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工作太累?
身体不舒服?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柳璜仿佛没有听见。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径直走到沙发前,身体像一袋沉重的沙包,重重地砸进柔软的靠垫里。
沙发发出沉闷的呻吟,凹陷下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吞噬。
他需要这种被包裹的感觉,需要被这柔软的牢笼暂时藏匿起来。
朱洁玉放下围裙,动作缓慢而凝重。
她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他几秒钟。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指针行走的“滴答”声,单调而清晰,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窗外的光线又暗沉了一分,那块“凝固的血”颜色更深了。
“说呀?”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回避的催促。
她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