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究竟在爬什么?(1 / 2)
可到头来,所有的谨小慎微,所有的如履薄冰,所有的曲意逢迎,所有的“大局为重”,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抛弃和毁灭!
他这三十年,究竟在爬什么?
爬的不过是一个虚幻的、脆弱的肥皂泡!
而张超森,那个他仰望、依靠、效忠的大树,轻轻吹了一口气,这肥皂泡就“啪”地一声,彻底破灭了,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只留下他一个人,赤裸裸地站在废墟中央,承受着所有的唾骂和处罚。
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需要一点东西,一点能暂时麻痹这痛苦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摸索着,动作僵硬而笨拙。
终于,他摸到了西装内袋里那盒硬邦邦的香烟。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抽出一支。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的小火苗在昏暗的客厅里跳跃起来,映亮了他灰败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凑近火苗,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猛地灌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弓着背,肩膀耸动着,像一匹濒死的、受伤的老兽。
咳嗽终于平息,他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夹着烟的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
烟头在昏暗中明灭,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将烟灰缸拉近了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烟灰弹落时,手臂却仿佛失去了准星,微微一抖。
一小撮灰白色的烟灰,带着燃烧后特有的、死寂的余温,飘飘悠悠地,没有落入烟灰缸,而是不偏不倚,落在了茶几上那盆绿萝最顶端一片最大、最油亮、最生机勃勃的叶片上。
那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浓得化不开的翠绿之上,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格格不入。
像一块肮脏的污渍,玷污了无瑕的美玉;像一捧冰冷的骨灰,撒在了新生的坟茔之上。
柳璜的动作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叶子,看着那点丑陋的灰白。
朱洁玉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烟灰静静地躺在绿叶上,一动不动。
没有风,它不会飘走。
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一个残酷的句点,一个无声的葬礼。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殆尽。
客厅彻底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只有柳璜指间那一点香烟的火星,还在固执地、微弱地明灭着,如同他残存的政治生命,在无边的绝望中,进行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那点红光,映着他空洞的双眼,也映着朱洁玉苍白而沉默的侧脸,以及那盆被烟灰玷污的、象征着曾经一切荣光与野心的绿萝。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彻底灌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