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声音的来源(2 / 2)
他循着这声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坑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顾不上了,那单调的敲击声,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方向标,一种在黑暗中找到同类的微弱希望。
坑道在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平缓的弯道。
随着他转过这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并非真正的开阔,只是相比之前的狭窄通道,这里显得宽敞了一些,像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规则的小型洞窟。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
肖鸣惶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手中的矿灯高高举起,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前方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直直地投射过去。
光柱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瞬间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挖掘坑的作业面。煤壁被刨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深陷的凹槽,新鲜的煤屑散落在周围潮湿的地面上。
就在那凹槽前,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肖鸣惶的方向,正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镐。
那人穿着一身同样沾满煤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工装,显得异常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帽檐前方固定着一盏矿灯,随着他每一次挥臂、每一次镐头落下的动作,那束矿灯光便剧烈地晃动着,像一只不安分的眼睛,在湿漉漉、泛着幽光的煤壁上跳跃、扫射。
光束被坚硬的煤壁反弹回来,形成一片片破碎、摇曳的光斑,映照着他不断起伏的肩背。
他挥镐的姿势,极其用力,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沉重的铁镐被他高高抡起,带着破风声,然后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砸向煤壁。
镐尖与煤岩接触的瞬间,发出那沉闷而刺耳的“叮!”声,伴随着火星四溅,在寂静的坑道里炸响,震得肖鸣惶耳膜生疼。
然而,这用尽全力挥出的动作,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那力量不是矿工们惯常的、带着长期劳作形成的流畅节奏和巧劲,而是一种笨拙的、僵硬的、甚至带着某种失控感的蛮力。
每一次挥动,身体都显得极不协调,手臂的摆动和腰身的扭转之间仿佛脱了节,动作生涩而滞重,像是在拼命地压榨自己最后一丝体力,又像是在……发泄某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愤怒或痛苦。
那镐头砸在煤壁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在肖鸣惶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肖鸣惶僵在原地,矿灯的光束凝固在那个瘦小、疯狂、又充满怪异感的背影上。
他忘记了移动,忘记了出声,甚至忘记了呼吸。
整个挖掘坑前,只剩下那单调、沉重、带着疯狂意味的“叮!叮!叮!”声,以及矿灯光束在煤壁上疯狂跳跃的光斑。
这声音和光影,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牢牢地钉住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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