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这分明是谋杀!(2 / 2)
江昭阳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塔,挡住了门外的光线,也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
他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一张张惊愕、茫然、带着询问的脸。
“今天的会,”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上,“邱洪同志主持。”
他的目光落在邱洪身上,那眼神复杂,有命令,有托付,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邱洪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江昭阳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也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余地。
他紧接着抛下后半句,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你们先开。”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手中那部仿佛还残留着万钧纬沉重声音的手机上,又补充了三个字,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在宣言:
“我有急事。”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转身。
没有一丝停留,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这“急事”究竟是什么。
他迈开步子,沉甸甸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陡然加快,不再是来时那种沉稳,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重、急促、带着某种雷霆万钧之势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心头,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
“砰!”
沉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将走廊里残留的、属于会议室的沉闷气息彻底隔绝。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反复灼烫:阿木。十六岁。十六岁!
那该是怎样一个年纪?
本该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被阳光和书卷的气息包裹,在老师的粉笔声中汲取知识,在课间的喧闹里追逐奔跑,在父母关切的目光下一点点抽条、成长。
十六岁,是生命刚刚展开的嫩绿叶片,带着对世界的懵懂好奇和勃勃生机。
如同几只初夏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翅膀扑棱着,正笨拙地练习飞翔——那就是十六岁本该有的样子!
可那个叫阿木的孩子,他在哪里?
矿井深处。
无边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粘稠、沉重、带着潮湿的腐殖质和劣质炸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浑浊的矿灯勉强割开一小片混沌,照亮的,只有冰冷的、乌黑发亮的煤壁,和不断滚落的、同样漆黑的煤块。
他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扛起了沉重得足以压垮骨头的尖嘴镐,每一次挥动,都榨取着少年身体里本就微薄的热量。
汗水混着煤灰,在他尚且单薄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绝望的、肮脏的沟壑。
头顶之上,岩石和煤层那无声的、缓慢的撕裂,死亡的阴影正一寸寸逼近,而他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像一只被无情驱赶着走向屠宰场的、懵懂无知的羔羊!
黑暗、冰冷、窒息、恐惧!
一个十六岁的生命,就被禁锢在那炼狱般的幽深地底。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