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受委屈了(2 / 2)
那崭新的气息,混着钱币上特有的油墨味,刺破了他鼻腔里充斥的尘土和汗酸味,带来一种极其突兀的、不真实的冲击。
“给…给俺的?”汉子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厉害,粘着沙砾感,带着浓重的豫北口音。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大疤,里面翻涌着巨大的困惑、一丝残留的戒备,以及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
他攥紧了手掌,将那几张钞票死死捏住,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该你的。”刘大疤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我叫刘大疤,你呢?”
“俺…俺叫张二柱。”汉子嗫嚅着,报出了名字,仿佛这是他能给予恩人的唯一回报。
“二柱兄弟,”刘大疤点点头,脸上那道疤似乎也随着这个称呼变得柔和了一分,“早起来这儿找活,早饭肯定没顾上吃吧?”他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转头,对一直站在自己侧后方、像观察着鼠洞的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到他们那简陋的招工摊位前,弯腰从桌底那个鼓鼓囊囊、沾满油渍的黑色塑料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白色的泡沫饭盒和一包用旧报纸包裹着的长条物。
他小跑着回来,把那盒饭和报纸包递到张二柱面前。
盒盖边缘沾着凝固的油污,看上去不新鲜,但分量很足。
报纸包裹的,是两根表皮烤得焦黄、渗出油渍的粗大油条。
一股隔夜的炒菜混合着廉价油脂的油腻气味,直冲张二柱的鼻腔。
这气味在平常,他或许会皱下眉头。
但此刻,在饥饿与骤然获得的“巨款”冲击下,这味道却像最诱人的仙肴,让他的胃猛地抽紧,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围观人群中显得异常清晰。
张二柱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窘迫地又低下头。
他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接过了那盒饭和油条。
油条的温热透过报纸传到他冰凉的手心。
他下意识地把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钱,包括那张崭新的五十元,小心翼翼地塞进最里层衣服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
“谢…谢谢…刘、刘哥…”张二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
那双被生活磋磨得粗糙不堪的手,紧紧抱着那盒饭和油条,仿佛抱着绝境里唯一的希望。
他从未想过,在这举目无亲、如同冷漠泥沼的城市里,还有人肯为他出头,递给他活命的食物,甚至追回“天价”的工钱。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重锤砸在他早已被苦难压弯的脊梁上,激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将他撕裂的酸楚与惶恐。
刘大疤再次拍了拍张二柱的肩膀,这次动作更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行了,别谢了。”
“找个地方,先把肚子填饱。”
他指了指旁边的墙根,那里堆着些废弃的塑料筐。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