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解解乏!(1 / 2)
又或者……张二柱的指尖下意识地在粗糙的床沿磨蹭了一下,指肚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没有去碰那墙,只是让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如同诅咒般的字上,如同要把它们从砖石里抠出来。
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他压抑在胸腔深处的、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擂动。
两天所谓的“培训”,在一处废弃的竖井边进行。
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直通地府的巨大嘴巴,无声地张开着。
几根锈迹斑斑的铁轨从井口延伸出来,消失在旁边一堆乱石和煤渣里。
四周散落着断裂的矿车轱辘、扭曲变形的钢梁碎片,还有一摊摊深褐色的油污,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金属腥气。
风在这里盘旋,卷起黑色的煤尘,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是矿井深处传来的叹息。
负责“讲解”的是个老矿工。
嶙峋的骨架被一件过于宽大的、沾满油污和煤粉的蓝色工装包裹着,空荡荡的。
他脸色枯槁,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他嘴巴似乎就没有真正合拢过,露出发黄的残缺门牙,齿缝间永远叼着一根皱巴巴、没有点燃的劣质香烟。
他木然地站着,对眼前几个表情各异的新人几乎视而不见。
说话时,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厌倦透顶的任务。
他挥舞着一把磨损得如同铁片般单薄的破旧铁锹,动作幅度很大,却毫无目的性,只是让铁锹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道空洞的轨迹。
“……挖,就这么挖……看见没?”
他举起铁锹,对着空气猛铲一下,动作僵硬得如同一只被操纵的木偶。
“石头,硬的……轻点……软一点的,煤,用力……听见没?”
他猛地将铁锹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煤矸石上一戳,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几点火星迸溅出来。
“这个,硬!躲开!别硬碰!”他嘶哑地吼着,唾沫星子和烟灰一起从嘴角喷出来。
接着,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了指黑黢黢的井口上方那些参差不齐、犬牙交错的岩石顶板。
“上面!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听见‘咔咔’的响……像骨头裂开那种……跑!别回头!”
“往亮的地方跑!跑慢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像是被痰卡住了,后面的话被含糊地吞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神扫过众人。
张二柱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老矿工的脸。
当老矿工嘶哑地吐出“跑慢了”三个字时,张二柱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叼着烟卷的、干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错觉,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烙印。
随后,老矿工浑浊的视线迅速移开,仿佛被那井口的黑暗烫伤,仓皇地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