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收!(2 / 2)
一片死寂。
黑暗统治着门外的一切。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呼吸声,甚至连老鼠在角落里窸窣爬行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头发毛的虚无。
沙匡力没有立刻离开门边。
他维持着贴耳的姿势,又凝神听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确认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并非错觉,他才极其缓慢地、无声地直起身体,转向房间的另一侧——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他再次踮起脚尖,以同样的谨慎,挪到窗边。
冰冷的玻璃透过薄薄的报纸,传递着窗外冬夜的凛冽。
他微微偏过头,将耳朵再次贴近那冰冷的窗框,屏息凝神。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
窗外,只有风更加肆虐地呼啸,卷动着地上的杂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而空洞的声响。
还有那被风驱赶的破塑料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滚、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的“窸窣——窸窣——”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刻意压低的呼吸,没有衣物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没有潜伏者移动时可能带起的任何动静。
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窥伺感,消失了。
沙匡力紧绷到极限的肩背肌肉,终于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
他缓缓地、长长地、无声地将肺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床的方向,朝那个女人,幅度极小但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女人正坐在床沿上,动作麻利得近乎机械。
她飞快地将刚才为了表演而故意撩起的打底衫下摆拉平整,盖住腰腹的皮肤,那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她自己为了制造效果而掐出的红痕。
然后,她抓过那件放在床尾、同样沾满廉价脂粉气和烟味的短款羽绒服,手臂利落地伸进袖管,“唰”地一声拉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仿佛那件衣服是一层坚硬的壳,能将她与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隔绝。
她脸上,那两团因为卖力表演和情绪亢奋而挤出来的、虚假的潮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如同被冷水泼过的炭火,只留下一种失血的苍白底色。
而她的眼神,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刚才那迷离、诱惑、充满欲望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的、仿佛刚刚关闭了所有情感程序的冰冷。
像一台高速运转后骤然断电的机器。
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
只剩下金属外壳的冰冷和内在齿轮停止转动的死寂。
.